公堂之上,因藍玉那一番以功抵過的咆哮,和三法司官員們的群情激憤,氣氛已是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而位於風暴最中心的皇長孫朱雄英,卻始終穩坐如山。
他將藍玉那最後的掙扎,以及三法司諸位老臣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憤怒,盡數收於眼底。
他深知,火候已經到了。
沉默的威壓已經足夠,是時候讓整個局面,都按照自己的意志前進了。
他緩緩開口: “涼國公。”
僅僅三個字,整個大堂瞬間鴉雀無聲。
那股彷彿與生俱來的威嚴,讓所有還在憤怒斥責的官員,都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藍玉那張狂的咆哮,也卡在了喉嚨裡。
他抬起頭,迎上了那兩道目光,竟下意識地應了一聲:“……臣在。”
朱雄英的臉上,依舊看不出喜怒。
他拿起案几上早已備好的一份文書,用一種彷彿在陳述事實的語氣,問出了他升堂以來的第一個問題: “這些是錦衣衛和三法司共同查核,關於你的罪證。”
“你,是否認罪?”
這個問題,問得直接,問得尖銳。
就在藍玉梗著脖子,準備再次咆哮狡辯之時。
朱雄英,卻沒有給他立刻回答的機會。
他對著身旁侍立的心腹太監,使了個眼色。
那太監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將朱雄英手中的那份厚厚的文書,當著所有人的面,分成了厚薄不一的兩份。
在全場所有官員驚疑不定的目光之中,朱雄英做出了一個徹底顛覆大明朝審案流程的舉動。
他指著那份較薄的證據,對太監吩咐道:“這份呈給主審此案的刑部尚書,張大人。”
太監躬身領命,恭敬地將那份卷宗,呈給了早已愣在當場的刑部尚書。
隨即,朱雄英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份更厚的卷宗上,語氣平淡地說道: “而這一份……”
“拿下去,直接交給藍玉,讓他自己親眼看看。”
這個讓被告親看核心證據的舉動,完全不合常理,更不合規矩!瞬間整個公堂的氣氛,陷入了一種打破了所有規矩的詭譎與沉寂之中。
那名太監,在無數道震驚的目光注視下,真的捧著那份厚厚的卷宗走下堂去,直接遞交到了藍玉的手中。
藍玉帶著倨傲,一把接過了證據冊。
他粗魯地翻開了第一頁。
然而,看著,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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