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正午。
東宮正門之外,往日里肅靜的廣場,此刻卻被各府的眼線、探子和看熱鬧的百姓,圍得水洩不通。
“快看!宮門開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只見三支由資深太監為首的宣旨儀仗,如同三條並行的金色長龍,緩緩駛出。
一名綢緞商人模樣的男子,對身旁的同伴低聲道:“怪了!真是怪了!為何是三支隊伍?難道太孫殿下要同時冊封三位不成?”
他身旁一位搖著摺扇的落魄書生,嗤笑道:“婦人之見!自古正妃只有一個,哪有同時冊封的道理?依我看,必是一家正妃,兩家賞賜!”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三支儀仗隊在廣場中央,倏然分流,朝著三個截然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名管家模樣的中年人,臉色一變,立刻對自己身後潛伏在人群中的三名家丁,用最急促的聲音下令:“快!跟上!一個去徐家!一個去馬家!一個去耿家!有任何訊息,立刻回報!”
三名家丁領命,如三條泥鰍般,瞬間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整個南京城,在這一刻彷彿一張被拉滿的巨弓,所有人的心,都懸在了那即將射出的箭矢之上。
魏國公府,正堂。
氣氛壓抑得可怕。
魏國公徐輝祖端坐於主位之上,他那隻放在太師椅扶手上的手,青筋畢露,顯示出主人內心極度的不平靜。
其妹徐妙錦,安靜地侍立一旁,面色沉靜,只是那雙在袖中緊緊交握的素手,洩露了她同樣緊張的心緒。
“報——!”
一名家丁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國公爺!東宮的儀仗……正朝咱們府的正門來了!”
滿堂的徐氏族人,皆是精神一振! 很快宣旨太監的聲音,響徹大堂:“……諮爾魏國公徐達之女徐氏妙錦……立爾為皇太孫妃,正位東宮……”
話音落下的瞬間,徐輝祖那隻死死抓住扶手的手,終於緩緩鬆開。
他閉上雙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大哥!恭喜大哥!”
“恭喜大小姐!賀喜大小姐!”
堂下,徐家眾人爆發出壓抑的歡呼。
徐輝祖卻猛地睜開眼,他站起身,走到妹妹面前,扶起叩首謝恩的徐妙錦,沉聲道:“記住,從這一刻起,榮耀加身,枷鎖亦加身。行差踏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
與此同時,長興侯府,演武場。
老將耿炳文正煩躁地來回踱步,不時地舉起一塊磨刀石,狠狠地打磨著自己那杆心愛的長槍。
女兒耿書玉,則安靜地坐在一旁,用一塊柔軟的棉布,細細擦拭著父親的盔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