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食、箭矢都已告罄,他們成了名副其實的甕中之鱉。
明軍甚至不需要進攻,只需要將谷口團團圍住,用不了三天,他們就會不戰自潰。
就在這時,一個沉重的腳步聲在他身邊停下。
“大帥。”
李成桂抬起頭,看到的是他麾下的一員偏將,名叫金希哲。
此人作戰勇猛,但為人也最為現實,此刻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恐懼與猶豫。
“何事?”李成桂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金希哲“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地叩首道:“大帥!事已至此,我軍已無回天之力!末將……末將懇請大帥,為這兩萬多名兄弟的性命,想一條活路吧!”
“活路?”李成桂的嘴角牽起一抹慘淡的笑意,“你說的活路,是投降嗎?”
金希哲身體一顫,但還是咬著牙抬起頭,直視著李成桂的眼睛:“大帥!明軍圍而不攻,顯然也是損失慘重,不想再做無謂的傷亡!我們手上還有兩萬多名百戰精兵,若是……若是投降,明軍必然會接納!這兩萬人,對他們而言,也是一支強大的助力,是未來征伐北元的打手!如此一來,兄弟們至少能保全性命啊!”
他的話音剛落,周圍一些將領的眼中,也流露出了一絲意動。
是啊,與其在這裡活活餓死,或是被明軍耗死,投降,似乎是唯一的出路了。
然而他們看到的,卻是李成桂那雙瞬間變得冰冷刺骨的眼睛。
一股森然的殺意,從他身上瀰漫開來,讓周圍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
“打手?”李成桂緩緩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金希哲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輕得如同夢囈,“你說,讓我帶著我的兵,去給殺了我兒子的仇人,當打手?”
金希哲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強自辯解道:“大帥,芳遠公子的仇固然要報,但……但也要留得青山在啊!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住口!”
李成桂猛地一聲暴喝,如同晴天霹靂,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他猛地抽出腰間的佩刀,雪亮的刀鋒,瞬間抵在了金希哲的咽喉上!
“我李成桂的兒子,死了!”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瘋狂,“殺了他的人,就在谷外!你現在卻讓我向他搖尾乞憐,苟且偷生?!”
“我與明軍,早已是不死不休之局!沒有退路,也沒有降路!只有死路一條!”
他環視著周圍那些被嚇得噤若寒蟬的將領,赤紅的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把他給我拖出去,斬了!”
“大帥饒命!大帥……”金希哲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兩名親衛面無表情地將他拖了出去,片刻之後,一顆血淋淋的人頭被呈了上來。
李成桂看也不看,用刀尖挑起那顆頭顱,高高舉起,聲嘶力竭地咆哮道:“都給我看清楚了!這就是言降者的下場!誰要是再敢動搖軍心,休怪我李成桂的刀不認人!”
“想活命的,就拿起你們的刀,跟著我,去跟明軍拼命!死,也要從他們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看著那雙瘋狂的眼睛,感受著那股決絕的殺意,所有人心中最後的那點小心思,都被徹底掐滅了。他們知道,這位統帥已經瘋了,他要拉著所有人,一起陪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