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你,”他沉聲問道,“這些胡思亂想,可是最近有人在你耳邊,亂嚼了什麼舌根?”
徐妙錦被他瞬間充滿殺氣的眼神嚇了一跳,身體下意識地一僵。
她連忙從他懷中抬起頭,看到丈夫那張只剩下君王威嚴的臉,心中一慌,趕緊搖頭。
“沒……沒有!殿下多心了,這真的只是臣妾自己……自己胡思亂想罷了……”
朱雄英看著她那雙略帶驚慌的眼睛,他臉上的冰冷才漸漸褪去,重新化為柔和。
但他心中,卻已然敲響了警鐘。
他知道,自己的妻子心地單純,最是容易被旁人影響。如今她身懷六甲,更是他心中最不可觸碰的逆鱗。
……
翌日,東宮一處偏殿。
朱雄英召來了負責照料徐妙錦日常起居的貼身女官——若晴。
若晴走進大殿,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撲面而來。
她抬頭看去,只見皇太孫殿下正端坐於主位之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臉上再無昨日面對太子妃時的半分溫情,只剩下君主令人不敢直視的冷漠與威嚴。
“奴婢若晴,叩見殿下。”她心中一凜,連忙跪倒在地。
朱雄英沒有讓她起身,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她,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若晴,孤且問你,近日可有宮人、內侍,乃至外臣命婦,向太子妃進言,妄議朝廷對佛門的處置?”
若晴聞言,心中劇烈一跳!她立刻明白,定是太子妃昨日的憂慮,被殿下察覺了!
她不敢有絲毫的怠慢,仔細地在腦海中,將近日來所有接觸過太子妃的人和事,都過濾了一遍。
確認無誤後,才嚇得再次叩首,恭敬卻又無比堅定地答道:
“回稟殿下,太子妃娘娘鳳體矜貴,深居內院,身邊侍奉的宮人內侍,皆是奴婢精挑細選反覆敲打過的老人,絕無人敢在娘娘面前妄議朝政一字一句!外臣命婦前來請安,亦有奴婢全程在旁陪同,所談皆是些無關緊要的家常,絕不敢涉及國事!奴婢敢以項上人頭擔保,此事絕無半分疏漏!”
朱雄英微微頷首,他相信若晴的忠心與能力。
但他銳利的目光,依舊像刀子一樣,釘在若晴的身上。
“很好。但你給孤記住——”
“但凡涉及太子妃和她腹中皇嗣之事,無論大小,哪怕是娘娘今日多用了一口茶,多看了一本書,你都必須親自向孤稟報!”
“若有絲毫的隱瞞拖延,或是自作主張……”
“孤,決不輕饒!”
若晴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她不住地叩首,冷汗早已浸透了後背。
“奴婢……奴婢遵旨!奴婢,萬死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