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離開封地的那一刻起,岷王朱楩、肅王朱楧、蜀王朱椿三人的心中,便被巨大的恐懼和不安所籠罩。
長達一個月的路途,名為“探親”,實為押送。
他們乘坐著外表華麗、內裡卻堅固如囚籠的馬車,在錦衣衛緹騎的“貼身護衛”下,一路朝著帝國的權力中心——應天府而來。
他們心中曾有過無數種猜測,也曾幻想過無數種可能。
或許是父皇年邁,真的只是想念兒子了?或許是那位年少的皇太孫,想敲打一下他們,罰些錢財了事?
然而,當他們抵達應天府,真正踏入這座雄偉的京城時,心中最後一點僥倖,也隨之灰飛煙滅。
迎接他們的,並非宮中前來傳旨的太監,也非禮部安排的儀仗。
他們被錦衣衛的隊伍,直接從京城那寬闊的馳道上,引向了一個讓他們意想不到的地方——文華殿。
這裡,是皇太孫朱雄英的居所與處理政務之所。
不入皇宮面聖,卻先入東宮面見皇儲。
這其中所代表的政治含義,足以讓任何一個身處權力漩渦中心的人,感到毛骨悚然。
這意味著,他們此行的罪名,將由皇太孫親自來審理、定奪!
當三位親王,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走入那座象徵著帝國未來的宏偉大殿時,他們徹底呆住了。
文華殿內,溫暖如春,陳設典雅。
但此刻,這富麗堂皇的大殿,卻被一種近乎實質的壓抑氣氛所籠罩。
殿中沒有多餘的侍從,只有御座之上,他們那位年僅十八餘歲、身著玄色常服的侄兒,皇太孫朱雄英。
以及堆積在朱雄英書案之上,那如山一般高,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淹沒的——奏摺與卷宗!
那些卷宗,並非尋常的黃紙奏本,而是用特殊的油布包裹,上面還蓋著一個他們從未見過的“鷹”形印章。
岷王朱楩的暴虐,肅王朱楧的貪婪,蜀王朱椿的偽善,在這一刻,都化為了同一種情緒——恐懼。
他們能感覺到,那堆積如山的卷宗,就是為他們準備的催命符!
“三位皇叔,一路遠來,辛苦了。”
御座之上,朱雄英緩緩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喜怒。
他甚至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他們看座。
可此刻,哪裡還有人敢坐?
三人連忙躬身行禮,戰戰兢兢地說道:“臣參見殿下,不知殿下召臣等前來,所為何事?”
朱雄英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
他只是從那如山的卷宗頂上,輕輕地拿起了一份最薄的冊子,緩緩地攤開。
“秦風,”他淡淡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