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息,都是一種煎熬。
終於,以張仲和為首的幾名資歷最老的院判,經過了激烈的討論後,才顫顫巍巍地走到了朱雄英面前,“噗通”一聲齊齊跪下。
“殿下……”張仲和的聲音艱澀無比。
朱雄英的心猛地一沉,他一把抓住張仲和的衣領:“說!皇爺爺到底怎麼樣了!孤要聽實話!!”
張仲和被他勒得幾乎喘不過氣,滿臉漲紅地哭喊道:“殿下……殿下息怒!陛下……陛下他……”
“他聖體年邁,又……又遭逢大變,急火攻心,導致氣血逆行,攻伐心脈……這……這才會昏厥吐血……”
“說重點!”朱雄英嘶吼道,“孤問你,能不能醒來!!”
“能!能!”張仲和被嚇得亡魂皆冒,趕緊高聲道:“殿下,萬幸!萬幸啊!”
“萬幸陛下龍體根基雄厚!我等方才探查,陛下心脈雖受重創,但……但尚有一股元氣在護持……雖微弱,卻極其堅韌!”
“我等商議,當務之急,是立刻熬製一碗濃濃的百年獨參湯,以吊住這口元氣,再輔以金針渡穴,固本培元!”
“只要參湯灌下,陛下……應……應該就可以醒轉過來了!”
轟!
朱雄英那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在聽到“可以醒轉過來”這幾個字時,猛地一鬆!
他整個人晃了晃,險些站立不穩,背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溼透。
“好……好……”他連說了幾個“好”字,聲音依舊沙啞。
“陳蕪!”他猛地回頭。
“奴婢在!”陳蕪立刻跪著上前。
“你!親自去太醫院的藥房!跟著他們!從選參、熬藥、煎煮,到最後端過來!一步都不許你離開視線!聽到了沒有!!”
朱雄英指著張仲和等人,對陳蕪下達了死命令。
“奴婢遵命!奴婢就算死,也一定把參湯看護好!”陳蕪重重磕頭,隨即立刻起身,領著一眾御醫,幾乎是小跑著衝出了大殿。
大殿內,終於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三位女子壓抑的抽泣聲。
朱雄英看了一眼那三個梨花帶雨、六神無主的女人,心中一陣煩躁。但他還是強壓下情緒,緩和了語氣:
“你們三人,皇爺爺這裡有我伺候。”
“你們也都受了驚嚇,與其在這裡哭哭啼啼,反倒擾了皇爺爺靜養。不如先各自回去歇息吧。”
“殿下……”身為正妃的徐妙錦有些猶豫,按理說她們是孫媳,理應在此侍疾。
“回去!”朱雄英的聲音陡然轉冷。
三位女子被他這冰冷的眼神一掃,嚇得一個激靈,再也不敢多言,連忙互相攙扶著,行禮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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