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尚烈歇斯底里地低吼,“您這是通敵!這是叛國啊!您怎麼能幹這種事!就算您是蒙古人,可您現在是秦王妃啊!若是讓皇上知道了,咱們秦王府都不夠砍的啊!”
他現在不是怕背鍋了,他是怕被凌遲處死!
“閉嘴!”
觀音奴猛地一拍扶手,“你再仔細動動你的豬腦子想想!我被幽禁在秦王府後院這麼多年,身邊全是錦衣衛的眼線。如果沒有當今聖上的默許,我連只信鴿都飛不出這西安城,怎麼可能把那麼厚的一份佈防圖送給巴圖?!”
朱尚烈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著觀音奴,大腦徹底宕機了。
“母親的意思是……是皇上讓您這麼幹的?”
觀音奴嘆了口氣,目光中透著一絲悲涼,也有著對自己這個蠢兒子的無奈。
“蒙古大汗生性多疑,就算錦衣衛偽造了佈防圖,隨便派個細作送去,他絕對不會信,甚至會懷疑是陷阱。但如果這份佈防圖,是他們安插在大明的暗探千辛萬苦弄回去的,那就不一樣了。”
觀音奴緩緩說道,“幾個月前,王庭安插在西北的密探頭子巴圖找到了我。他不知道從哪打聽到了我對我哥哥王保保的思念,以此來要挾我,甚至拿你在秦藩的處境來威脅,逼我利用太妃的身份去偷秦藩的佈防圖。”
“這事兒一齣,皇上的暗衛立刻就找上了門。”
觀音奴閉上眼睛,“皇上沒有治我的罪。而是讓我將計就計,假裝屈服於巴圖,把那張佈防圖,一起交給巴圖。”
“皇上算準了。有巴圖這個內線作保,蒙古大汗一定會深信不疑!他們會以為,我是為了自保,才暗中勾結他們!”
說到這裡,觀音奴自嘲地笑了一聲。
真相大白。
朱尚烈跪在地上,渾身的冷汗已經風乾。
他終於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聯起來了。
從抽調民工治河,到邊關佯敗,這一環扣一環的計謀,狠辣、無情,且精準到了極點。
那位坐在龍椅上的年輕堂兄,簡直就是個玩弄人心的魔鬼!
但同時,一股狂喜也從朱尚烈心底升騰而起。
“這麼說……咱們秦王府不僅無罪,反而……反而是首功?!”
朱尚烈激動得聲音發顫,連滾帶爬地撲到觀音奴腳邊,緊緊抱住她的腿。
“母親!母親您救了兒子啊!您救了整個秦王府啊!”
觀音奴看著喜極而泣的兒子,卻沒有半點高興的神色。
“首功?”
觀音奴幽幽地嘆息了一聲,聲音中帶著說不盡的滄桑與認命。
“我背叛了草原,只為了換我們母子兩個的平安。這哪是什麼功勞,這是造孽啊。”
她緩緩閉上眼睛,兩滴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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