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聲手中的馬鞭突然揮出,不輕不重地抽在範世矜的肩膀上。
“範將軍,你的記性似乎不太好啊。”
劉聲的聲音驟然變冷,“本帥之前說過什麼?只誅首惡,不擾百姓!現在戰鬥還沒結束,胡季犁還沒抓到,你就想去搶劫?你是想亂了我的軍心嗎?”
範世矜嚇得渾身一哆嗦,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大帥饒命!罪將……罪將只是一時糊塗!罪將不敢了!”
看著這軟骨頭嚇得面無人色的樣子,劉聲心中閃過一絲鄙夷,但也知道這把“髒刀”還有用處。
“行了,起來吧。”
劉聲收回馬鞭,語氣緩和了幾分,“本帥答應過你們的,城破之後,府庫財物分你們半成。本帥一言九鼎,決不食言!”
“但是!”
劉聲指了指遠處的王宮,“前提是,必須先拿下王宮,抓住胡季犁和陳順宗!若是讓他們跑了,別說賞錢,你們的腦袋,都得給本帥搬家!”
“現在,你帶著你的人,跟在新軍後面。等到了王宮,你們負責圍住外圍,連只鳥都不許放出去!等本帥攻破了宮門,自然有你們的好處!”
這是把他們當成了看門狗。
但範世矜哪裡敢有半點怨言?聽到“半成”的承諾還在,他立刻磕頭如搗蒜:
“是是是!多謝大帥!多謝大帥!”
“兄弟們!都聽到了嗎?”
範世矜爬起來,轉身對著那幫降卒吼道,“大帥仁義!只要咱們守好王宮,那是吃香的喝辣的!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跟上!”
“是!”
剩下的降卒雖然眼饞街邊的財物,但在新軍刺刀的威懾下,也只能嚥著口水,老老實實地跟在大軍後面,向著王宮進發。
……
與此同時,升龍府,王宮大殿。
相比於城外的喊殺震天,大殿內此刻卻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轟……轟……”
遠處的炮聲雖然已經停歇,但那每一聲餘音都像是重錘,狠狠地砸在殿內每一個人的心口上。
陳順宗癱坐在王座上,頭上的平天冠歪向一邊,冕旒凌亂地糾纏在一起。他雙眼無神,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不住地哆嗦著,早已沒了半點君王的威儀。
而在臺階下,滿朝文武跪坐一地。
平日裡這些口若懸河、指點江山的大臣們,此刻一個個如同受驚的鵪鶉,把頭埋在兩腿之間,大氣都不敢喘。
恐懼如同瘟疫一般在空氣中蔓延。
“眾……眾愛卿……”
陳順宗顫抖著聲音,打破了這份死寂,“外面的炮聲……好像停了?是不是……是不是守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