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些人被錦衣衛拖進更深處的刑房,那些隔著柵欄咒罵的書生們,也漸漸歇了下去。
看著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閱卷官都落得這般下場,他們心中積壓已久的惡氣算是出了大半。但緊接著,一股更為現實的緊迫感湧上心頭。
“諸位仁兄,罵也罵了,氣也出了。咱們還是趕緊幹正事吧。”
一名身形消瘦的書生嘆了口氣,藉著微弱的燭火,重新鋪開了那張皺巴巴的草紙,“皇上沒殺咱們,還讓咱們寫這民族融合之法理,這是咱們唯一的活路。若是寫不出個子醜寅卯來,怕是真要老死在這詔獄裡了。”
此言一齣,牢房內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書生們不再言語,紛紛按照之前的分組圍坐在一起。
“咱們這組負責論蒙漢同源之理。依我看,需從上古傳說入手,言那草原之民亦是炎黃苗裔,不過是因戰亂遷徙至塞北,實則與我漢家本是同根生,如此方能從根子上消弭隔閡……”
“不錯,正如我這組論西域各族之歸屬,亦可引經據典,言其自漢唐以來便是中華故土,血脈相連,非是異類,當以中華一體之念感化……”
“西南諸夷亦是同理,雖習俗迥異,然追根溯源,皆為華夏分支,當廢夷之稱,視若手足,使其認祖歸宗……”
一時間,這詔獄裡,竟響起了激烈的辯論聲和沙沙的寫字聲。
……
皇宮。
朱雄英半躺在軟榻上,隨手翻看著一本閒書,心情頗為愜意。
藉著這次恩科舞弊案,他不僅狠狠整治了禮部,更是一腳踢開了李原慶。
如今禮部尚書的位置空缺,無論提拔誰上來,為了坐穩那個位置,新尚書必然會對他言聽計從。
“搬開了這塊絆腳石,以後推行普遍教育、開啟民智,阻力就小多了。”
朱雄英心中暗自盤算。
教育是百年的基業,也是大明能否真正蛻變的關鍵。只有掌握了教育權,才能源源不斷地培養出格物致知的新式人才。
正當他沉思之際,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傳來。
“皇上,您都批了一天的摺子了,歇歇吧。”
一道溫婉的聲音響起,只見身懷六甲的耿書玉,在一群宮女的簇擁下,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補品走了進來。
自從懷孕後,耿書玉原本有些英氣的眉眼變得越發柔和,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母性的光輝。她走到榻前,將瓷碗輕輕放在案几上,柔聲道:“這是臣妾親手熬的燕窩蓮子羹,火候正好,您嚐嚐。”
朱雄英回過神來,連忙坐直身子,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責備中帶著寵溺:“你如今身子重,這種粗活讓御膳房做就是了,何必親自動手?萬一燙著了、累著了,朕可是要心疼的。”
耿書玉順勢坐在他身邊,一隻手輕輕撫摸著自己隆起的小腹,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臣妾哪有那麼嬌氣。妙錦姐姐說了,懷著身子的人不能總是躺著,得多走動走動,將來生產時才順遂。臣妾給您送湯,就當是在這宮裡散步了。”
“皇后的話雖然有理,但也要量力而行。”
朱雄英端起碗喝了一口,他放下碗,將耿書玉攬入懷中,靜靜地享受著這難得的溫存時刻。
就在兩人你儂我儂之時,殿外傳來陳蕪的聲音。
“啟稟皇上,耿貴妃孃家來人了。說是剛從海外行商回來,蒐羅了一些稀罕玩意兒,特意送進宮來給娘娘解悶。”
”?的來送府侯興長?哦“
。挑一眉英雄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