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探剛剛傳回訊息,朝廷派來的調查組,半個時辰前已經進了北平城門。”
“半個時辰前?”朱棣眼皮一跳,卻沒有像剛才那樣暴怒,反而陷入了深思。
他在心中默默盤算著時間。
妙雲前腳剛進王府大門,這調查組後腳就進了北平城。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好精準的時間,好深的心機啊。”
朱棣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佩服,“看來那小子是算準了妙雲回來的腳程,也是算準了本王的性子。他這是特意給本王留了一晚上的時間,讓本王做最後的決斷。”
“若是今晚本王還沒想通,那明日一早,這調查組手裡拿著的,恐怕就不是問話的駕貼,而是拿人的鎖鏈了。”
徐妙雲聞言,心中也是一凜:“王爺的意思是……”
“既然他把戲臺都搭好了,連時間都掐得這麼準,那本王若是不配合,豈不是辜負了他這番苦心?”
朱棣站起身,拿起案上的兩份奏摺,鄭重地遞到朱高熾手中,語氣鏗鏘:
“熾兒,你親自去安排。一定要趕在明日天亮之前,把這兩份摺子送出北平,送往京城!告訴全天下,燕王朱棣,認栽了!願意去海外,替大明守國門!”
“這就當是我們燕王府,陪皇上演的一場好戲吧!”
朱高熾雙手接過奏摺,感受到上面墨跡未乾的重量。
他知道,為了這個決定,父親放下了多少驕傲。
“父王放心。”朱高熾將奏摺揣入懷中,抬頭直視朱棣,眼神堅定而明亮,“雖然離開了故土,但正如母妃所言,海外天高海闊。以父王的雄才大略,那裡才是真正的龍騰之地。這不僅是生機,更是我們燕藩一脈新的開始。兒子相信,咱們一定會成功的。”
朱棣看著這個平日裡總被自己嫌棄太過仁弱的長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欣慰。
“去吧。”朱棣揮了揮手。
朱高熾行了一禮,轉身退出了大殿,背影敦厚而堅定。
看著兒子消失在眼前,朱棣重新坐回椅子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徐妙雲走到他身邊,目光同樣追隨著兒子的背影,輕聲說道:
“王爺,您以前總嫌熾兒性子軟,不像您。但今日看來,這孩子的胸襟和眼光,卻是極好的。”
她握住朱棣的手,柔聲道:“咱們去海外,是為了打江山。但要守住那份基業,要讓咱們這一脈在異域紮下根來,還得靠熾兒這樣的性子。”
“我們的未來,在海外,也在高熾身上。”
朱棣反握住妻子的手,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啊,咱們還有高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