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應天府的街頭巷尾已經炸開了鍋。
朝廷還沒正式下文,遷都的訊息卻像長了翅膀,從六部衙門飛到了茶肆酒坊。
“聽說了嗎?陛下要搬去北平了!”
“真的假的?那咱們怎麼辦?”
“慌什麼,欽天監說了,分六年搬,慢慢挪!”
百姓們嚼著瓜子,議論紛紛,好在錦衣衛早有準備,混入人群中引導風向,倒也沒鬧出什麼亂子。
只是這陣子大事一件接著一件——東瀛刺客被凌遲、傳國玉璽發光、又要遷都——老百姓茶餘飯後咂摸出味兒來:“咱們這位陛下,真是個愛折騰的主兒啊!”
而千里之外的北平城,燕王府內,氣氛凝重。
朱棣坐在正廳的椅子上,手裡捏著一份從京城快馬送來的密報,密報上只有寥寥數字:“陛下意決遷都。”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半炷香時間,臉上神色變幻,既帶著幾分天命歸北的榮幸,又透著一股故土將離的傷感。
從今往後,這北平不再是他的藩地,而是大明的京師;他也不再是手握重兵的塞王,而是即將出海就藩的……閒人。
“父王!父王!”
兩個半大小子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正是朱高煦和朱高燧。
兩人滿臉興奮,眼睛發亮:“聽說傳國玉璽到北平了?就在城外的行宮?我們要去看看!遠遠地看一眼也行!那可是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寶貝啊!”
朱棣抬起頭,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不準。”
朱高煦愣住了,“為什麼?我們就看一眼,又不少塊肉!”
對啊父王,朱高燧湊上來,拉著朱棣的袖子撒嬌,“我們就是好奇,從遠處瞧瞧那玉璽長什麼樣,見見世面嘛!”
朱棣猛地甩開袖子,地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盞亂跳!他站起身,指著兩個兒子鼻子,聲音低沉卻透著狠勁:“你們懂個屁!”
“現在是什麼時候?咱們燕王府的軍權,已經全數移交給朝廷了!五萬精甲,虎符印信,統統上繳!”
朱棣臉漲得通紅,額頭青筋暴起,“在這個節骨眼上,你們要是靠近傳國玉璽,哪怕只是湊近多看兩眼,知道會是什麼後果嗎?”
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話來:“那是國之重器!是陛下用來承天命的寶貝!你們要是因著好奇去碰了、去靠近了,被人扣上一個覬覦神器圖謀不軌的罪名呢?”
朱棣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悲涼:“本王現在手裡沒有一兵一卒,沒有半點籌碼,拿什麼去給你們周旋?拿什麼去跟陛下求情?到時候,別說你們兩個的小命,咱們燕王府上下幾百口,都得跟著陪葬!”
朱高煦和朱高燧被這一通劈頭蓋臉的怒罵震得臉色發白,倒退兩步,再也不敢吭聲。
朱棣喘著粗氣,重新坐回椅上,疲憊地揮了揮手:“滾回去。從現在起,給我離那傳國玉璽遠遠的。那是咱們碰不起的東西,死了這條心吧。”
兩個兒子對視一眼,垂頭喪氣地退了出去。
朱棣獨自坐在廳中,望著窗外北平灰濛濛的天空,攥緊了扶手。
他知道,屬於燕王的時代,已經徹底過去了。
與此同時,太原晉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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