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血還沒幹透,銀元已經火得燙手。
銀行門口的隊伍從早排到晚,彎彎曲曲甩出去三條街。
換到銀元的人,個個咧著嘴出來,見人就顯擺。
賣炊餅的老漢捏著一枚輔幣,對著日頭照了又照,缺牙的嘴笑得合不攏:“瞧瞧這字,這花邊,比俺媳婦繡的還精細!”
旁邊賣菜婆子一把奪過去,往嘴裡一咬,嘎嘣響:“真的!皇上發的錢,咬不動的是假的,這能咬動,好貨!”
不光是銀元,一角、兩角、五角的輔幣,老百姓也愛得不行。
有人換了銀元鎖箱子里舍不得花,輔幣倒是天天用,買米買油,叮叮噹噹響,聽著就踏實。
可十天不到,事兒變了。
銀行裡頭,主事劉元慶盯著空了一半的庫房,手直哆嗦。
十萬枚銀元,眼瞅著見底,輔幣的箱子也見了空,他不敢耽擱,撒腿就往宮裡跑。
錢通比他先到一步,跪在御書房裡,額頭全是汗:“陛下!出大事了!銀元……銀元快沒了!”
朱雄英正在批摺子,聞言抬起頭,愣了一下,隨即竟笑了。
笑得有點無奈,又有點得意。
“沒了?”他把筆一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朕知道會火,沒想到火成這樣。十天……十天就見底了。”
錢通趴在地上,聲音發苦:“陛下,現在外頭的人都瘋了。每天天不亮就排隊,有的商人僱了幾十個夥計,一人揣一百兩銀子,輪著班換。臣算過,按這勢頭,再有三日,庫房就徹底空了!”
朱雄英站起身,走到殿門口,看著外頭的天。
“痛並快樂著。”他嘟囔了一句,轉過身說道,“錢通,回去立刻貼告示。從明日起,限量兌換。每人每日最多換十枚銀元,輔幣不得超過一百。告示上寫清楚——朝廷已加大產量,不日放開額度,誰敢囤積炒作,以擾亂市面的罪名論處!”
“是!”錢通爬起來,剛要退。
“等等。”朱雄英又叫住他,眯起眼,“告示給朕貼滿京城,城門、碼頭、茶樓、酒肆。再派衙役在銀行門口守著,誰敢鬧事,直接拿人。”
“臣明白!”
錢通匆匆走了。
朱雄英坐回椅上,他忽然抬頭:“陳蕪,去把王戰給朕叫來。”
片刻後,王戰大步進殿,單膝跪地:“陛下!”
“你現在去神工坊。告訴那幫工匠,放下手頭所有活計,給朕全力造沖壓機。兩臺不夠,朕要五臺,十臺,二十臺!能造多少造多少!鑄幣局要什麼,他們就給朕造什麼!一個月內,朕要看到四臺蒸汽沖壓機擺在鑄造局裡!”
王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興奮:“遵旨!臣這就去!神工坊那幫老小子要是敢偷懶,臣拿鞭子抽他們!”
“抽?”朱雄英搖搖頭,“他們不會偷懶的。”
“是!”
王戰轉身就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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