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大孫媳婦來了,朱元璋的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喲,妙錦來了?快起來。你平日裡管理後宮忙得不可開交,怎麼也有空來咱這老頭子的院子裡了?”
徐妙錦剛直起身子,身後跪著的文武百官便在吏部尚書的帶領下,齊刷刷地調轉方向,衝著徐妙錦叩頭行禮:
“微臣……叩見皇后娘娘!娘娘千秋!”
朱元璋看著這滿院子的人,再看了看神色凝重的徐妙錦,眼神驟然沉了下去。
“行了,別在這裝模作樣地拜了!咱倒要問問,今兒個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事,能讓你們不約而同地集合到咱這仁壽宮,甚至連皇后都給驚動了?”
朱元璋的威嚴,讓他們渾身一哆嗦,誰都不敢說話。
“說!”朱元璋眉頭緊皺,語氣中已隱隱帶了雷霆之怒。
吏部尚書嚥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得變了調:
“太上皇……陛下,陛下今日在錦衣衛中提審了東瀛罪君源明松,陛下要將這罪君押赴午門明正典刑。這倒也罷了,可陛下竟然下旨……”
“說重點!”朱元璋有些不耐煩地一揮手。
“陛下旨意……將其死後屍骨,永世埋在應天府城南的泥灘底下,還在上面建造一座公廁,供天下百姓在上面宣洩穢溺之物!讓其死後都被人踩在腳下,受盡汙穢,永不得超生!”
吏部尚書聲音淒厲:“太上皇啊!我大明最重禮儀德化。若是將其千刀萬剮,那是天理昭昭;可建公廁、以糞水澆灌一國之君,這等刑罰近乎潑皮無賴,絕非天朝聖主所為!這訊息要是明發全國,史官非得在史書上,把陛下寫成萬世暴虐的昏君啊!”
剛剛還一臉不耐煩的朱元璋,此時徹底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他這一輩子,從起兵抗元到開創大明,死在他手裡的人何止百萬?剝皮揎草、滿門抄斬的酷刑他用過無數,可大孫子這一手……
建個公廁,讓人天天往東瀛天皇的骨頭上面拉屎拉尿?
他這輩子最在意的,就是他大孫子朱雄英的名聲與大明的清譽!
“胡鬧!這混賬小子,簡直是太胡鬧了!”
朱元璋重重一拍桌子,豁然站起身,氣得吹鬍子瞪眼,在殿前大步來回踱步,聲音在院中炸響:
“這臭小子!平時由著他的性子,滅高麗、平烏斯藏、殺貪官,咱都覺得他殺伐果斷,像咱!可他怎麼琢磨出這麼個作踐人的陰損招數?”
“大建公廁?還供天下百姓使用?”
朱元璋急得直跺腳,他怎麼能容忍大孫子的清譽受損?
“去!傳咱的口諭!給咱把那個不省心的混賬東西從城南拖回來!咱今兒個要親自動手,打他屁股,抽死這個不省心的臭小子!”
朱元璋的暴怒降臨,底下的尚書和給事中們嚇得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徐妙錦見狀,趕忙上前兩步,扶住朱元璋的胳膊,一邊拍著後背順氣,一邊柔聲勸解道:
“皇爺爺息怒,小心氣壞了龍體。陛下平日裡最是看重孝道,也向來是謀定而後動。陛下對那東瀛,確實有種其他人無法理解的深沉恨意,陛下這麼做,定然有他的深意。您可千萬別急壞了身子。”
聽到孫媳婦的勸慰,朱元璋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好歹是順了這口氣,坐回了藤椅上。但臉上依舊怒氣未消,瞪著眼珠子道:
“哼!深意?咱倒要看看,他能有什麼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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