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這痛哭流涕的罪犯,氣極反笑。
他雙手按著腰間玉帶,身子前傾,俯視著黃家家主:
“你說是縣衙主簿騙了你?那你黃家花出去的一百兩銀子,是誰送過去的?那堂而皇之坐在學堂第一排、佔了張老漢孫女名額的黃家庶子,又是誰的種?!”
黃家家主渾身一哆嗦,瘋了似的抬起兩隻手,噼裡啪啦地往自己臉上扇著耳光。
“陛下!陛下明鑑啊!”
他一邊扇,一邊連滾帶爬地往前挪動,手指指向不遠處嚇傻的主簿,急促地高喊:
“這都是小人家裡那個該死的小妾辦的!是她心疼庶子,自己偷偷拿著體己錢,揹著小人找到了這個狗官!小人平日裡忙於商行事務,對家宅管教不嚴,真的毫不知情啊!求陛下饒命!饒我黃家老小一命!”
“放你孃的狗屁!黃老大,你現在想讓老子一個人頂缸?!”
一旁的主簿聽到這話,眼珠子瞬間瞪得通紅,顧不得額頭上的傷口,猛地從地上撲了過去。
他兩隻手死死掐住黃家家主的肩膀,指甲幾乎摳進肉裡,面容扭曲地衝著龍椅方向大吼:
“陛下!黃家在撒謊!是黃家拿了一百兩白銀送到了罪臣的後門!他們還威脅罪臣,說黃家大房跟府衙通判是兒女親家,罪臣要是不辦,他們就要讓通判大人扒了罪臣這身皮!罪臣也是被逼無奈啊!是黃家威脅罪臣的!”
“你血口噴人!老子什麼時候威脅你了?分明是你貪財!”
“就是你!一百兩銀子是你親手接過去的,銀票就在你書房暗格裡藏著!”
大殿正中,一個江寧縣衙的小吏,一個京郊豪強的家主,此刻渾然顧不得這是在莊嚴的奉天殿。
他們為了能活命,互相撕扯著衣服,拳腳相加,在地磚上滾成了一團,歇斯底里地互相揭著底牌。
朝堂兩側,文武百官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的靴尖。
大明立國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有犯人在奉天殿上,當著皇帝和百官的面,像瘋狗一樣互相撕咬。
朱雄英靠回龍椅,冷眼看著地上的鬧劇。
“夠了。”
冷冰冰的兩個字,在大殿內炸響。
正在扭打的主簿和黃家家主身子一僵,嚇得立刻癱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朱雄英抬起手,指了指地上這兩個罪犯,轉頭看向兩側跪在地上的六部尚書和文臣。
“列位臣工,都抬起頭來,好好看看這一幕。”
朱雄英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
“今天,是他們兩個跪在這裡,為了苟活,像狗一樣咬來咬去。朕希望你們記牢了這一幕。如果誰以後再敢管不住自己的手,管不住底下的親屬。下一次,在這奉天殿上扭打撕咬的,說不定就是你們其中的某個人!”
“臣等萬死!絕不敢違背聖諭!”
百官齊刷刷地將頭緊緊貼在地磚上,齊聲高呼,聲音裡全是掩飾不住的懼意。
朱雄英見威懾已經足夠,一拂龍袖,冷聲喝道:
”!石孫“
。命領手拱,前上步石孫”!在臣“
”!尤效儆以,法正地就朕給,外門午在。去下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