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守仁眼睛一亮。
他劈手扯開信封,抖了抖裡面的紙,確認封口無誤後,一把將信紙拍在沈策面前。
“沈老弟,瞧瞧!兩浙轉運鹽使司、都轉運使顧大人的親筆手諭!”
曹守仁指著信紙下端蓋著的那方大印,神色得意:
“有了這東西。就算日後京城的刑部、大理寺派按察使下來,你拿著這道手諭,也完全能借著統籌運河鹽路、防範民變的名頭,把西側放人的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兩浙都轉運鹽使,顧景熙。
這可是掌管江南半壁江山鹽稅中樞、正三品的封疆大鱷!
沈策心頭一震,按著桌沿的指節不自覺地收緊。他劈手抓過信紙,眼睛死死盯著上面的字跡:
“……揚州西倉退兵兩裡,實為體恤地方、因時制宜之權變。至於各府倉口商稅通行,亦當遵照江南通例,切勿一意孤行,致使商情動盪、地方失序。此令,兩浙轉運鹽使司。”
看著這模稜兩可、進退自如的官場推諉辭藻,沈策險些有些冷笑出聲。
老狐狸!
這上面寫著“體恤地方”、“切勿一意孤行致商情動盪”,表面上看是命令沈策撤兵放人。可一旦京城真的追查下來,這顧大人隨時可以咬死說:他只是讓沈策因時制宜、溫和處理,絕沒有下過放走私鹽罪犯的聖旨。
沈策心頭大罵,面上卻故意裝出一副極度為難、冷汗直流的樣子。
他將信紙死死攥在手裡,臉色有些發白,求助地看著知府和通判:
“曹大人,宋大人……這……這顧大人寫的內容,下官怎麼有些看不懂啊?切勿使商情動盪、因時制宜……若是刑部真拿這個來卡下官,下官這七品小官,怎麼解釋得清?”
宋文舉見他膽怯,皺了皺眉,伸手奪過信紙點在桌上:
“你這腦子怎麼不開竅?因時制宜就是讓你放人,切勿使商情動盪就是說你不能把黃家給查抄了!手諭上蓋著兩浙鹽使司的轉運大印,這就是你的護身符!有了它,你把那五萬兩銀子穩穩當當吃進肚裡,出城回京,誰敢拿顧大人的印信來為難你?!”
“大人們說得輕巧……”
沈策連連搖頭,兩隻手縮在袖子裡,有些畏縮地往後縮了縮:
“文官這邊有顧大人的手諭確實能脫身。可……可下官聽聞,陛下如今在各省推行異地巡查制度。這巡查組要是下來了,向來是一文一武。”
沈策將身子前傾,有些神秘地壓低了嗓音:
“下官拿著顧大人的信,能和巡查組裡那些巡按文臣對付過去。但如果是碰上了同行的武官、武臣,下官一個七品小推官,拿什麼去擋人家的刀?到時候,下官這前途和身家性命,哪裡保得住?”
聽到這話,曹守仁和宋文舉眉頭一皺。
宋文舉伸指敲了敲桌子,盯著沈策:
“你這小子,到底想幹什麼?”
沈策一拍大腿,有些焦急地搓了搓手,低聲湊近:
“大人們,不瞞你們說。下官是個粗人,做事最求個一文一武雙保險!既然文官這邊有顧大人的手諭了,那……錦衣衛裡那位大人的通關節書、或者親筆手諭,兩位大人也請一併拿來吧!錦衣衛可是天子親軍,不管是哪路的文臣武將,都得給他們面子,誰敢輕易得罪?到時候不管誰來審問,下官都有話說!要不然……給下官天大的膽子,下官也不敢放人啊!”
此話一齣。
。了住僵間瞬,意笑的上臉舉文宋和仁守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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