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同知大人深謀遠慮，日後高升，可千萬莫要忘了提攜兄弟們啊！”
眾人紛紛拱手，諂媚之詞不絕於耳。
周博聽著這些奉承，心裡美得直冒泡，卻還是裝模作樣地連連擺手，壓了壓手掌：
“諸位，慎言！孫大人好歹是本官的上司。這都是他自己立身不正、觸犯了軍紀，若非他自個兒作踐自己，誰也奈何不了他。本官……也只是盡了錦衣衛的職責罷了。”
周博這番話說得虛偽，卻引得偏殿內的爪牙們一陣哈哈大笑。
“同知大人高風亮節！”
值班室裡，笑聲隔著窗紙，遠遠地傳了出去。
而守在院子兩側的北鎮撫司老校尉，聽到這陣得意的笑聲，紛紛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吃裡扒外的狗東西。”
一名老校尉鄙視道：
“就憑這幾條臭蟲，也想踩著孫大人上位？想得美。等孫大人回來，看怎麼揭了這幫王八蛋的皮！”
……
皇宮，後殿涼亭。
暑氣漸濃，假山水榭旁送來幾分涼意。
“踏！踏！踏！”
急促的靴子落地聲打破了涼亭的安靜。
陳蕪提著衣襬快步走在最前面，剛跨過石橋，他便一路小跑搶先邁入涼亭，湊到朱雄英身側，躬身壓低了聲音，利落地回稟：
“陛下，奴婢奉旨傳喚，孫石敞著衣襟，正躲在北鎮撫司後堂喝大酒、狎美妾呢。奴婢一腳踹開房門，當場將他堵在屋裡，滿屋子都是脂粉和酒氣！至於同知周博，一直在一旁找補阻攔，卑職瞧著，這北鎮撫司內部……怕是已經漏成篩子了！”
天子緩緩抬起眼皮，一張冷硬如鐵的臉上，沒有半分溫度。
此時，渾身酒氣、衣冠不整的孫石，一瞧見端坐的朱雄英，孫石那殘存的酒意化作了驚恐。
“撲通！”
孫石沒有任何遲疑，雙膝重重砸在堅硬的地上，由於力道太猛，膝蓋骨都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響聲。
他把頭死死貼在地上，顫聲道：
“臣……錦衣衛指揮使孫石，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雄英沒有叫平身。
朱雄英看著眼前這個他親手提拔起來的錦衣衛指揮使，突然冷笑了一聲：
“孫石，抬起頭來。”
孫石嚥了口口水，顫巍巍地抬起頭，卻根本不敢對上天子的視線，只是死死盯著朱雄英皂靴上的金絲龍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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