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軍粗暴地撕開周博的衣服,從他貼身的荷包裡滾出幾枚黃澄澄的金幣,金幣上刻著古怪的十字架和洋文。
陳蕪撿起來,在日光下轉了轉,冷笑:“佛郎機金幣。周大人好雅興,你這同知當的,俸祿都發到西洋去了?”
周博的臉徹底灰了,像被抽了脊樑骨,癱在地上。
“還有。”陳蕪一揮手,身後禁軍捧著名冊開始點名。
“鎮撫使劉全!”
“千戶趙海!”
“百戶孫德!”
“總旗錢虎!”
每點一個名字,禁軍就撲進人群,像拎小雞一樣把人拽出來。
劉全還想拔刀,手剛摸到刀柄,旁邊禁軍一槍托砸在他面門上,鼻樑骨咔嚓一聲,鮮血迸濺,慘叫著倒地。
趙海更沒出息,被點名時直接癱軟,褲襠溼了一片,臊臭味隨風散開。
七八個人被按在周博旁邊,臉貼著地,渾身發抖。
陳蕪重新跨上馬背,掃視臺下剩餘的幾百號錦衣衛。他的目光所過之處,沒人敢抬頭。
“陛下說了,”陳蕪的聲音又尖又利,“錦衣衛是天子親軍,不是某些人的私器。周博在裡頭安插了多少人,陛下心裡清楚。現在,自己站出來,算自首。等進了昭獄,讓潛龍衛來查,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校場上死寂一片,只有風聲。
片刻後,一個總旗“哇”地哭出聲,膝行出列:“公公!我招!周博讓我往揚州送過三次信,都是給鹽商黃德昌的!”
“我也招!”又一個小旗撲出來,指著被按倒的百戶孫德,“是他逼我乾的!他說不幹了就弄死我全家!”
有了帶頭的,人群裡又擠出三四個人,有的指認同黨,有的跪地求饒。校場上頓時亂成一團,哭喊聲、叫罵聲、求饒聲混成一片。
陳蕪冷笑一聲,抬手壓下所有聲音:“都閉嘴。”
瞬間安靜。
陳蕪瞥了一眼周博,周博還想張嘴辯駁,禁軍一槍托砸在他後腦勺上,悶哼一聲,徹底昏死過去。
“拖下去。”陳蕪淡淡道,“陛下在昭獄給他備了全套傢伙,咱家倒要看看,他的嘴有多硬。”
禁軍像拖死狗一樣把周博和他的同黨拖向北鎮撫司大牢。石板地上,拖出一道道暗紅的血印子。
陳蕪收起聖旨,壓低聲音,對身旁的潛龍衛道:“把周博的嘴撬開。陛下要知道,江南和京城裡,還有多少條漏網之魚。”
“遵旨。”
馬鞭揚起,陳蕪一夾馬腹,帶著禁軍絕塵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