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蕪壓低了嗓音,利落地回稟:“陛下,五軍都督府傳來摺子。紅船幫的堂口,今早已經徹底犁乾淨了。惡首洪鐵舟和幾個當家都已在秦淮河畔當場就地正法。”
陳蕪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另外,士兵在紅船幫的賬本里,還查出了一些江寧黃家、乃至兩浙鹽司大案的隱秘尾巴。”
“知道了。”
朱雄英面色平淡,“摺子讓徐輝祖先核實,有涉案的江寧小官和黃家線索,直接轉給陸寒松去辦。朕這會兒,正忙著教大公主走路呢。”
“奴婢領旨!”陳蕪倒退著出了御花園。
朱雄英轉過身,臉上重新掛起溫和的笑意,張開一雙臂膀,笑著朝女兒迎了上去:“來,嬡兒,再給父皇走兩步!”
深秋的斜陽灑在草地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
御花園的斜陽西下,池塘裡的水汽在夜色中漸漸有些涼了。
坤寧宮殿內,一盞盞銅燈已經點亮。
朱雄英換上了一身常服,靠在靠背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溫茶。
陳蕪束手立在屏風旁,彎著腰,輕聲問詢:
“陛下,昨天夜裡在南城救下來的那個民女唐幼微,這會兒正安置在客棧裡,往後……該如何處置?可需要奴婢在南城給她尋個落腳的安穩地方?”
朱雄英抿了一口,神色平靜:
“不用了。相識一場,也是緣分。你待會兒出宮,去取二百銀元給她送過去。這筆銀子,足夠她在金陵城裡買下兩間乾淨瓦房,做點針線或者茶水的小本買賣,安穩過完這一生了。”
“奴婢遵旨,奴婢這便出宮去辦。”
陳蕪低頭應諾,倒退著退出了殿門。
深夜,京城南。
客棧二樓的偏房內,一盞油燈正在桌角散發著微弱的光。
唐幼薇坐在長凳上,整個人已經徹底收拾乾淨。
她洗去了臉上的泥水和血漬,露出了一張白淨、線條柔和的臉。頭髮被她用一根竹簪簡單地挽在腦後,身上換了一件乾淨青衫,雖然衣料有些粗糙,但比昨天那身破爛的衣裙要體面得多。
“咚、咚。”
外面突然傳來敲門聲。
唐幼薇身子一緊,兩隻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有些侷促地走到門前。
她拉開木閂,將兩扇門板拉開一條縫。
月光和燈光交織的走廊裡,站著一襲便衣的陳蕪。
“是你……”唐幼薇一眼便認出了這位昨日駕車的管事,趕忙將木門開啟,有些惶恐地福了福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