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官秉筆直書,乃是他們的職責所在,朕……不想因為這點事去處罰他們,免得讓天下人覺得朕容不下言路。”
“不過,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朝廷大政、皇傢俬隱,在載入史冊前,必須經過審查。”
朱雄英冷笑了一聲,淡淡地吩咐道:
“鐵橫川,你親自帶人去一趟。告訴那些文官,有些能彰顯我大明國威、或者無傷大雅的事情,他們大可如實記載,朕甚至重重有賞。但有些事情……一句話帶過即可,不需要那麼多墨水。”
“臣,領旨!”
鐵橫川心中凜然。
朱雄英這一招不殺人、只審查的手腕,比單純的殺戮還要高明萬倍。這一句話帶過,等同於在字面上徹底抹去了那些不為人知的血雨腥風。
一炷香的功夫後,原本平靜的史官衙門外,突然傳來了密集的馬蹄聲與甲冑碰撞的脆響。
“砰!”
衙門大門被粗暴地推開,數十名神色冷酷、按刀而立的錦衣衛魚貫而入,瞬間將整個公堂圍得水洩不通。
原本還在瑟瑟發抖的陸賢等人看到鐵橫川親自帶人前來,嚇得一個個瞬間跪倒在兩側,將頭死死貼在冰涼的地面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公堂正中央,唯獨蘇晉還站在原位。
他案桌上的宣紙已經寫滿了墨字,字跡蒼勁有力,正是關於朱允炆之死的記錄。
鐵橫川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冷冷地掃了一眼桌上的內容。正如陸賢所言,皇家之事,被這蘇晉記錄得甚是詳細、隱密,字裡行間充滿了對這場政治風暴的側寫。
“皇家機密,關乎社稷安危。依大明新律,凡涉及天家起居之實錄,皆需送交內廷審查。”
鐵橫川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他一揮手,沉聲喝道:
“將這幾日的起居注草稿,連同所有抄本,全部帶走!”
“是!”幾名錦衣衛立刻上前,動作利索地將蘇晉桌上的手稿一掃而空。
鐵橫川環視了一圈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史官們,冷冷地警告道:
“陛下仁厚,不願以言獲罪。但本指揮使把話放在這裡,諸位大人人在內廷,當知謹言慎行四個字怎麼寫。若再有洩露皇家隱私、動搖國本者,南鎮撫司的詔獄,隨時給諸位留著位置。”
聽著這赤裸裸的威脅,跪在地上的文官們將頭壓得更低了,紛紛顫聲應是。
然而,在一片屈服的脊樑中,唯獨被奪走了手稿的蘇晉沒有低頭。
他站在那裡,臉色因憤怒而漲得通紅,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鐵橫川,眼中寫滿了極度的不服氣與怨憤。
“爾等鷹犬,安敢奪我大明之筆?”
一聲平地驚雷般的怒吼,瞬間撕裂了史官衙門內壓抑死寂的空氣!
蘇晉終於忍不住了。
他額頭上青筋暴起,猛地向前跨出一步,那乾瘦的身軀在數十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面前顯得如此單薄,但他的脊樑卻挺得筆直,宛如一柄寧折不彎的標槍!
他死死盯著面色陰沉的鐵橫川,指著那些被搶走的手稿,聲色俱厲地斥責道:
”?記敢不何為?記能不何為,了生發然既!實事的過生發間地天是樣同,斃暴骨家天然!紀綱的史有史,稷社的子天有子天!度法之易不世萬史下天是乃,書直史據,書直事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