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緩緩站起身,雙手負在身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冷聲盤問道:
“本王問你們,此地究竟是何處?方圓千里之內,到底有什麼勢力盤踞?”
說到這裡,朱棣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抹近乎窒息的壓迫感:
“還有……這附近,可有我大明天兵、可有當今大明皇帝所派遣的軍隊佔據?說!!”
大帳之內,落葉可聞。
空氣黏稠得彷彿凝固了一般。
朱棣端坐在虎頭椅上,那銳利的目光死死盯在幾名跪地的戰俘身上。
尤其是聽到“大明天兵”和“大明皇帝”這幾個字時,那幾名戰俘的身體明顯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滿是絕望與恐懼。
“回……回稟王爺!”
領頭的那名俘虜由於過度驚惶,額頭狠狠地磕在泥地上,鮮血順著面頰流淌卻根本不敢去擦。
他聲音打著哆嗦,抖如篩糠般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盤托出:
“小人本不是這片大陸的土著,家鄉在北方萬里之外的南洋島嶼。一年前,大明派遣了遮天蔽日的寶船橫掃南洋!小人的家鄉被天兵一戰而下,小人因為身強力壯,便被大明軍隊鎖了鐵鏈,抓來當了開拓新大陸的苦力……”
聽到這裡,朱棣的眼皮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藏在蟒袍大袖中的雙手猛地攥緊。
果然!陛下的觸角竟然已經伸得這麼長了!
那俘虜嚥了口唾沫,面帶驚恐地繼續說道:“小人被大明的運奴船帶到了這片南方大陸。如今這片浩瀚的大陸上,最肥沃的平原、最大的鐵礦、最大的金礦和最避風的港口,早在半年前就被大明皇帝派遣的駐軍和移民死死佔據了!小人因受不了日夜勞作的責打,三個月前和幾個同伴深夜盜了一隻運糧的駁船,沿著海岸線九死一生一路西逃,在海上漂泊了兩個月,這才流落到這片荒涼的西海岸,被當地的蠻族收留……”
“難怪你會說我大明的官話!”朱高煦冷哼一聲,眼中的兇光閃爍不定。
朱棣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胸中翻江倒海的震驚,沉聲追問:“那這附近呢?除了大明的駐軍,這片大陸上還有什麼本土勢力?”
提及此地的本土勢力,那俘虜的語氣明顯鬆動了不少,甚至帶上了一絲不屑: “王爺放心,這方圓數千裡內,根本沒有像樣的國家!除了一些在大明駐軍圍剿下、不得不逃竄到這片西海岸的原始部落之外,再無旁人。這些土著人數雖多,過的卻是茹毛飲血的日子。他們蠢笨如豬,用的都是木棍和石頭,連一件像樣的鐵器都沒有。大明天兵若是過來,一個衝鋒就能把他們趕盡殺絕!”
聽完這番話,原本氣氛壓抑、滿心戒備的將領們,臉上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狂喜。
“哈哈,王爺!這當真是天助我等!”
朱能猛地一拍大腿,興奮得滿面紅光:“聽這異族所言,這裡的土著根本就是一群未開化的蠻夷!連鐵器都沒見過,在我們大明的重甲和神機營火銃面前,與活靶子有什麼區別?這地方,我們燕王府吃定了!”
“不錯!沒有強敵,便意味著我大明健兒可以用最小的代價,在這片土地上圈地建國!”張玉也撫須大笑,眼中的貪婪與戰意交織融匯。
“來人,把這幾個人帶下去嚴加看管。每日好酒好肉供著,留著給全軍當嚮導通譯!”朱棣揮了揮手,神色恢復了冷峻。
隨著幾名戰俘被親兵拖出帥營,帳內的喧鬧聲漸漸平息。
然而,正當眾人沉浸在喜悅中時,次子朱高煦卻突然一腳踢飛了旁邊的長凳。
他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在帳內煩躁地踱步,大發牢騷。
“哼,高興個屁!諸位將軍是不是忘了方才那奴隸說的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