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兒宮中的燭火,燃了整整一夜。
待到次日天光微熹,那淡粉色的紗帳才被一隻素白的手輕輕撩開。
朱雄英起身,蘇婉兒強撐著痠軟的身體,親自為他更衣束帶,那張絕色的容顏上猶帶著昨夜承恩後的緋紅,眼波流轉間,已不復初見時的青澀,多了幾分被滋潤後的嫵媚。
朱雄英捏了捏她的下巴,淡淡一笑,轉身離去。
他這一走,蘇婉兒宮中得了恩寵的訊息,便如長了翅膀一般,飛遍了後宮的每一個角落。
有人歡喜,有人豔羨,更有人妒火中燒。
尤其是那幾位與蘇婉兒、陳若蘭同一批入宮,卻至今連陛下衣角都未曾碰到的女子。
她們在這深宮之中,日復一日地對著銅鏡梳妝,對著落花嘆息,聽著遠處傳來的隱約笑語,心中的不甘如毒蛇般啃噬著理智。
張婉清,年十八,出身書香門第,通音律,善詩詞,一手琵琶能彈出《霓裳》的遺韻。
她自詡才情無雙,原以為入宮後必能以琴心劍魄打動君王,可誰知陛下竟連她的宮門都未曾踏足過一步。
李詩韻,年十七,將門之後卻精研書畫,通經史,一筆行草寫得筆走龍蛇,滿腹錦繡文章。
她以為自己的才學能在御前佔得一席之地,可那些精心抄錄的詩箋,卻如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柳如眉,年十八,生得容止嫵媚,一雙眼波流轉間便能勾魂攝魄。
她自恃美貌,本以為陛下總有一日會注意到她,可左等右等,等來的卻是陳若蘭與蘇婉兒相繼承恩的訊息。
這三人,平日裡各居各宮,互不相干,甚至因彼此間的傲氣而隱隱有些疏離。可此刻,在嫉妒這把烈火的炙烤下,她們竟不約而同地生出了同一個念頭——憑什麼?
她們也是花容月貌,也是才情出眾,為何偏偏就落下了自己?
不甘心的三人,各自遣了心腹的宮女太監,去打聽陳若蘭與蘇婉兒究竟用了什麼手段。
不過幾日,訊息便如蛛絲般匯聚而來:陳若蘭靠的是書卷氣與偶遇,蘇婉兒靠的是自薦與獻藝。
哼,原來不過是這般狐媚手段。
張婉清將手中的詩箋往案上一拍,美眸中閃過一絲鄙夷,可隨即又陷入了沉思。
她輕撫著案上的琵琶弦,指尖一挑,發出一聲清越的顫音。
可……若這手段能換來陛下的垂憐,又有何不可?
李詩韻對著一幅未完成的《墨梅圖》發了半日呆,最終將筆一擱,望著窗外那輪明月,幽幽一嘆:我之才華,不輸任何人。既然蘇婉兒能以糕點邀寵,我為何不能以書畫動君心?
柳如眉則對著銅鏡,細細地描著眉,鏡中的女子眼波如水,唇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她們會的,我也會。她們不會的,我更要會。
三人心照不宣,竟在這同一夜,做出了同一個決定。
幾日後的一個午後,秋陽正好,蘇婉兒宮中的宮女正欲去御花園採些桂花,卻見三位盛裝打扮的娘娘,各帶著貼身侍女,笑吟吟地出現在了宮門口。
蘇姐姐在嗎?
張婉清一身月白襦裙,懷中抱著一把琵琶,笑容溫婉如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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