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青霖結束一天高度緊張的研發工作,脫下略顯冰冷的醫療部長袍,換上舒適的淺青色居家常服時,歸墟標準時已近黃昏——雖然歸墟內部的“天幕”永遠是模擬的深邃星空與柔和光帶,並無真正的晝夜之分,但人造的晝夜節律系統依然為所有居民提供了規律的作息參照。
她的“家”,並不在那些千篇一律、高效但冰冷的軍官或研究人員公寓區,而是位於歸墟主體結構內部,一處被巧妙規劃出的、自然生態的居住區域——雲居山。
這裡並非真正的星球山脈,而是利用歸墟先進的維度摺疊、生態模擬與重力調控技術,在龐大的金屬巨構內部,“開闢”出的一片相對獨立的、擁有山水林木、流雲清泉的微型生態園區。面積不算特別廣闊,約莫相當於舊時代一座大型國家公園,但山勢起伏,植被蔥蘢,溪流潺潺,雲霧繚繞,頗有幾分仙家洞府的意境。
能夠獲得在雲居山居住資格的,要麼是歸墟高層、功勳卓著者,要麼是像青霖這樣身負特殊血脈、需要相對獨立和親和自然環境進行調息的研究者或戰士。每一處居所都依山傍水而建,風格各異,但都遵循著與自然和諧相融的原則,彼此之間相隔甚遠,由蜿蜒的石徑或懸浮棧道連線,確保了足夠的私密性。
青霖的小院位於雲居山一處向陽的緩坡上,背靠一片蒼翠的“凝神竹林”,面朝一條從更高處山澗流淌而下、在院前形成一小片清澈水潭的溪流。院牆是低矮的、爬滿了某種開著淡紫色小花的“星藤”的原石壘砌,院門是古樸的木質結構。
推開院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精巧的、融合了歸墟科技與古雅風格的兩層小樓。外層覆蓋著能隨光線變化微微調節透光率的智慧材料,白天明亮通透,夜晚則泛著柔和的暖光。樓前是一小片開墾整齊的藥圃,裡面種植的不是尋常花草,而是青霖從各處蒐集或自己培育的、具有各種藥用或研究價值的奇異植物:有來自空澤仙谷、葉片如碧玉的“星露麒麟草”;有在永燼炎淵外圍頑強生存、能吸收微量穢火能量的“燼苔”;甚至還有幾株處於嚴密監控下的、具有微弱攻擊性的“噬能捕蠅草”實驗變種。
藥圃旁,是一個小巧的涼亭,裡面放著石桌石凳,是青霖閒暇時看書、喝茶、或接待親密友人的地方。涼亭邊,溪流在此拐了個彎,水聲潺潺,更添幽靜。
整個小院,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泥土、植物、溪水以及從實驗室帶回來的、極其淡雅的藥香氣息。這裡是與冰冷、精密、充滿危險能量的實驗室截然不同的世界,是青霖能夠徹底放鬆心神、迴歸本真的“港灣”。
青霖剛踏進院子,還沒來得及換鞋,兩道影子就如同旋風般從屋後或藥圃角落猛地躥了出來!
“汪!”“嗷嗚!”
一紅一白,一壯一憨,兩隻體型頗大、毛髮蓬鬆、眼神卻莫名帶著一種“餓死鬼投胎”般急迫光芒的犬科生物,瞬間就衝到了青霖腳邊,尾巴搖得如同高速螺旋槳,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混合著興奮與控訴的聲響。
這就是青霖養的“兩隻餓犬”——紅糖與饅頭。
紅糖,通體毛髮是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紅色,油光水滑,在雲居山的人造“夕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它骨架粗大,肌肉結實,看起來威風凜凜,頗有幾分戰犬的風采。品種不明,據說是某次歸墟探索隊在某個已毀滅文明的生態樣本庫中發現的冷凍胚胎復甦而來,疑似帶有某種古老星間獵犬的血統。但此刻,它那副繞著青霖打轉、用大腦袋拼命蹭她小腿、舌頭耷拉出來的諂媚樣子,實在和“威風”二字搭不上邊。
饅頭,則如其名,一身蓬鬆柔軟的純白長毛,圓頭圓腦,眼睛又大又圓,看起來像個巨大的、會移動的糯米糰子。它是歸墟生物研究院某次“可愛系生物戰鬥力最佳化實驗”的副產品(原意是培育兼具高戰鬥力與高親和度的護衛型生物),戰鬥力最佳化結果存疑,但“可愛”和“能吃”這兩點絕對是點滿了。此刻它正人立起來,兩隻前爪搭在青霖腰間(以它的身高勉強能夠到),仰著大臉,溼漉漉的黑眼睛裡寫滿了“餓!餓!餓!”。
“好了好了,知道你們餓了,這就給你們弄吃的。”青霖忍俊不禁,蹲下身,一手一個揉了揉兩隻大狗的腦袋。手感極佳,紅糖的毛髮順滑堅韌,饅頭則柔軟得像雲朵。“今天在實驗室忙了點,回來晚了,抱歉啊。”
聽到“吃的”兩個字,兩隻狗的尾巴搖得更歡了,喉嚨裡的嗚咽瞬間變成了急切的、帶著哨音的哼唧。
青霖笑著搖搖頭,走到小樓側面一個特製的、帶有自動投餵和清潔功能的寵物屋前。這裡儲存著她為紅糖和饅頭特製的“狗糧”——當然不是普通的寵物食品。
作為歸墟的頂級藥毒專家,青霖給自己愛寵配置的口糧也非同凡響。主要成分是高度提純、易於吸收的合成蛋白質與能量塊,混合了少量有助於強健筋骨、穩定能量迴圈的溫和草藥粉末(比如凝神草的嫩葉、麒麟草的根鬚末),偶爾還會新增一點點她從實驗室“邊角料”裡安全提取的、對犬科生物有益的特殊營養成分(比如經過無害化處理的、極其微量的“星塵鯨”軟骨粉)。這些口糧不僅營養均衡,能量充沛,味道也經過青霖的精心調配(利用了她的藥劑調味知識),對兩隻狗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青霖設定好分量,按下按鈕。寵物屋的食槽裡立刻傳來機械運轉的輕微聲響,緊接著,散發著誘人香氣(至少對狗而言)、色澤金棕、形狀規整的“高階定製狗糧”便滾落出來。
“開飯!”
隨著青霖一聲令下,紅糖和饅頭如同離弦之箭,瞬間撲到食槽前,埋頭苦幹起來,發出“吧唧吧唧”的巨大聲響,吃得那叫一個風捲殘雲、地動山搖,彷彿餓了三輩子。
青霖靠在門框上,微笑著看著它們狼吞虎嚥。養這兩隻狗,起初是出於偶然。紅糖是她在一次支援生物研究院的任務後,“順便”領養回來的。饅頭則是她在食堂“撿”到的——當時這小傢伙不知怎麼溜進了廚房重地,正對著蘇爾特洛奇珍藏的一罐“虛空鯨油膏”流口水,被當場抓獲,差點成為“明日特供燉肉”。青霖看它可憐又傻氣,便出面保了下來。
兩隻狗雖然看起來一個威風一個憨傻,且共同點都是“能吃”,但實際上都頗為神異。紅糖感官極其敏銳,尤其是對能量波動和惡意氣息,是絕佳的“活體警報器”;饅頭則似乎有種奇特的“好運”或“親和”光環,有時能在藥圃裡“無意中”找到被青霖遺漏的稀有草藥嫩芽,或者在她實驗陷入瓶頸時,叼來一些看似無關緊要、卻能提供靈感的小玩意。
更重要的是,它們的陪伴,給這座時常只有她一人居住的小院,帶來了無限的生機與溫暖。實驗室裡的精密、危險、算計,在這裡都被狗子們的憨態、藥圃的生機、溪流的清響所洗滌。
等兩隻狗吃得肚皮滾圓,滿足地趴在她腳邊打嗝、舔爪子時,青霖才走進小樓。
一樓是客廳、開放式廚房和書房。佈置得簡潔溫馨,大量運用了原木和暖色織物,牆上掛著幾幅她親手繪製的草藥圖譜或星海風景,書架上塞滿了醫藥典籍、星海生物學專著以及一些輕鬆的遊記小說。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她從藥圃採摘晾曬的草藥的清香,與狗子們身上暖烘烘的氣息混合在一起。
她先給自己泡了杯安神的“凝神花茶”,然後坐到書桌前,打開個人終端,準備處理一些不那麼緊急的文書工作,或者看看最新的學術期刊。
紅糖和饅頭吃飽喝足,也晃晃悠悠地跟了進來。紅糖習慣性地趴在書房門口,像一個忠誠的紅色崗哨,耳朵時不時抖動一下,監聽著小院外的風吹草動。饅頭則沒那麼多講究,直接滾到青霖腳邊地毯最柔軟的地方,攤開四肢,露出白色的肚皮,發出滿足的呼嚕聲,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小爪子還時不時抽動一下,彷彿在夢裡繼續追著某種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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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嫋嫋氣茶香藥,和燈
——的貴珍最也、凡平最,的有擁所,外之室驗實的譎詭與途征海星的伏四機危、闊壯瀾波在霖青是便這
。靜寧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