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哈離去後的幾天,靜竹苑恢復了表面的平靜。墨焰依舊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沉浸在閱讀與創作中,只是偶爾,它會停下筆,冰藍色的左眼望向院門方向,彷彿在警惕那七彩癲狂的身影是否會再次破門而入。陳硯秋每日的午後茶敘照舊,只是不再僅限於靜竹苑,有時也會在「聽雨軒」進行。
然而,平靜之下,暗流早已湧動。
曜青仙舟各處,開始零星出現一些難以解釋的、充滿“歡愉”色彩的微小“奇蹟”或“麻煩”:
天擊府的訓練場上,一隊正在練習陣列的雲騎新兵,手中的制式長槍突然集體變成了會發出“滴滴”聲、扭來扭去的熒光棒,害得他們被教官罰跑五十圈。
丹鼎司的藥材倉庫裡,幾株百年份的安神靈芝一夜之間長出了卡通笑臉,還會用細小的根鬚對路過的藥童比“耶”。
星槎海港口,一艘正準備離港的貨船,船頭雕像突然開口唱起了跑調的流行情歌,引得圍觀者鬨笑不止,船長氣得差點拆了雕像。
甚至「聽雨軒」所在的巷子,某天清晨,所有住戶門前的石獅子都戴上了用晨露凝結成的、歪歪扭扭的小丑帽,直到太陽出來才融化。
這些小惡作劇規模不大,也未造成實質損害,甚至有些頗具“笑果”,但卻帶著鮮明的、令人哭笑不得的阿哈風格。仙舟官方對此諱莫如深,只是加強了各處關鍵節點的警戒與能量監測,對外則統一口徑為“不明能量干擾”或“個別偃偶程式錯亂”。
陳硯秋對這些動靜心知肚明,但並未過多幹預。只要阿哈不鬧得太過分,不觸及仙舟根本,這些無傷大雅的“玩笑”,某種程度上也是祂觀察歡愉命途與仙舟秩序互動的“樣本”。只是,祂隱隱感到,阿哈這些小動作背後,似乎不僅僅是為了“找樂子”,更像是在……試探,或者說,在為某種更大的“驚喜”做鋪墊。
果然,在一個看似尋常的傍晚,「聽雨軒」即將打烊之時,那位不速之客再次登場。
沒有破門,沒有喧譁,甚至連一絲能量波動都沒有。
陳硯秋正在櫃檯後清點今日的茶資,諦聽趴在櫃檯上假寐。忽然,櫃檯角落陰影裡,一隻原本用來插乾花、落了些灰塵的空陶罐,毫無徵兆地“開口”說話了。
聲音尖細、滑稽,帶著明顯的罐頭回聲效果,正是阿哈那標誌性的多重嗓音,只是壓低了許多,彷彿在說悄悄話:
“老陳?老陳!在不在?聽到請回答!over!”
陳硯秋動作一頓,目光落在那隻陶罐上。
諦聽也抬起頭,黃金眼眸中閃過一絲警惕。
陶罐見沒反應,罐身輕輕晃了晃,又“說”道:“別裝了老陳!阿哈知道你在!你身上那股子‘秩序’味兒,隔著八個星系阿哈都能聞見!就像一塊超大號的、方方正正的、散發著陳年茶餅香味的悶石頭!”
陳硯秋放下手中的巡鏑,走到櫃檯前,看著那隻聒噪的陶罐,語氣平淡:“阿哈,有事?”
“哎呀!可算吱聲了!”陶罐興奮地(如果罐子能興奮的話)又晃了晃,“阿哈這不是想你了嘛!上次靜竹苑一別,阿哈對你的‘茶友風範’印象深刻!所以特意準備了點‘小禮物’,來增進一下咱們的‘神際友誼’!”
“禮物?”陳硯秋眉頭微挑,有種不祥的預感。
“對對對!絕對是驚喜!阿哈費了好大勁才弄到的!”陶罐的聲音充滿了邀功的意味,“你猜猜是啥?提示一下:跟隔壁那個喜歡到處‘播種’的木頭腦袋有關!”
陳硯秋眼神一凝。隔壁?播種?木頭腦袋?這指向性太明顯了——豐饒星神,藥師!
“阿哈,你做了什麼?”陳硯秋的語氣沉了一分。
“嘻嘻,別緊張嘛老陳!就是一點小小的‘技術交流’!”陶罐得意洋洋,“阿哈最近不是常在仙舟轉悠嘛,發現那個叫青燼的小姑娘,臉上長著挺有趣的‘小樹枝’,好像叫‘永壽天華’?據說是藥師那傢伙的神力殘留,帶著點‘不死’和‘生長’的味兒。”
“阿哈就琢磨啊,老陳你這麼喜歡泡茶,喝茶,研究茶……這‘永壽天華’聽起來也挺像某種‘植物’的,說不定對茶葉生長有奇效呢?再不濟,拿來當茶寵養著玩也行啊!”
“所以呢,阿哈就趁那個青燼在丹鼎司調理、那‘小樹枝’活性波動的時候,悄悄地、非常溫柔地、借用了一點點點點的‘概念樣本’!然後呢,又費了點心思,把它和藥師本體那邊無意中散逸出來的一丟丟丟丟‘神體資訊’(真的只有一丟丟!比灰塵還小!)進行了‘友好混合’與‘藝術再創作’!”
陶罐的聲音越來越興奮,罐身甚至開始微微發光:“最後!噹噹噹當!阿哈成功製造出了——‘便攜迷你青春版·豐饒神體概念投影·茶樹友好型吉祥物’! 簡稱:‘小綠枝’!”
話音未落,陶罐口“啵”地一聲輕響,冒出一小團柔和純淨的、充滿生命氣息的翠綠色光芒。光芒中,隱約可見一截極其微小、但形態完美、紋理清晰、如同最上等翡翠雕刻而成的嫩綠枝條虛影。枝條散發著濃郁的、令人心曠神怡的生命能量,以及一絲極其淡薄、卻本質極高的……屬於藥師神體的“不朽”與“慈育”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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