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卿接過包裹,認真道謝:“多謝青燼萬夫長,緋雪萬夫長。果凍……我會分給墨焰老師的。”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陳硯秋緩步走到了泊位旁。祂今日依舊是一身簡單的深藍長衫,彷彿只是晨起散步,恰好路過此地。
“陳老師!”彥卿連忙躬身行禮。
陳硯秋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整裝待發的彥卿,又看向舷窗後的墨焰,最後落回彥卿身上。
“路,是自己走的。”祂的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歸墟廣袤,機遇與挑戰並存。你的劍,你的心,便是你在彼處的依仗。”
“記住,‘理’並非空談,需在萬千變化中體悟、印證。強者之路,亦非只有一條。多看,多聽,多思,多問。虛心若谷,方能納百川。”
“與雲璃那丫頭見面,代我向她祖父懷炎問好。你們皆是仙舟年輕一代的翹楚,可以多交流,無論是劍,還是……對‘道’的理解。”
彥卿用心記下,重重點頭:“是!陳老師教誨,彥卿銘記於心!”
陳硯秋不再多言,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表面光滑如鏡的黑色小令牌,遞給彥卿。
“若在歸墟遇到實在無法解決的麻煩,或需緊急聯絡,可憑此物,去尋‘歸墟樞密院’,報我之名——陳硯秋即可。”令牌觸手溫涼,正面有一個極其簡約的、彷彿螺旋星雲般的凹刻紋路,背面光滑。
彥卿雙手接過,感受到令牌中蘊含著一絲極其隱晦、卻層次極高的奇異波動,心知此物不凡,鄭重收好:“多謝陳老師!”
陳硯秋點了點頭,退後一步,示意他可以登船了。
彥卿最後向飛霄、青燼、緋雪以及陳硯秋分別行禮告別,然後轉身,邁著堅定的步伐,登上了星槎舷梯。
星槎的艙門緩緩閉合,引擎啟動,發出低沉而平穩的嗡鳴聲。港口的氣流微微擾動。
透過舷窗,可以看到彥卿在艙內向送行的人們揮手。墨焰巨大的身影立在他身側,安靜地望著窗外。
飛霄走上前,與陳硯秋並肩而立,望著那艘逐漸被牽引至起降軌道的星槎,低聲道:“就這麼把他送走了?歸墟那地方……我雖然知道現在關係緩和了,但終究不是仙舟。”
“溫室裡的花,經不起風雨。”陳硯秋目光悠遠,“他的路,註定不會侷限於仙舟一隅。早些見識更廣闊的天地,與不同道路的強者碰撞,對他有好處。墨焰在,出不了大亂子。至於歸墟……如今的歸墟,早已不是外界傳聞中那般模樣了。”
飛霄看了陳硯秋一眼,沒再說什麼。這位“陳老闆”的神秘與深不可測,她早已領教。既然祂如此安排,想必自有道理。
星槎滑入起降軌道,尾部推進器噴吐出幽藍色的光焰,在輕微的震動中,平穩升空,加速,很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曜青人工天穹的航道盡頭。
送行的人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直到那流光徹底看不見,才陸續散去。
青燼和緋雪返回各自去處。
飛霄伸了個懶腰,對陳硯秋笑道:“陳老闆,下次還有這種‘送徒弟遠行’的戲碼,記得提前通知,我好準備點更像樣的送別禮,比如……一罈真正的‘悶倒驢’?”
陳硯秋失笑搖頭:“好。”
兩人並肩離開了逐漸恢復忙碌的軍港。
晨光徹底灑滿仙舟,新的一天開始。
而少年彥卿的旅程,也隨著那艘駛向蛇蛻歸墟的星槎,正式拉開了序幕。前方等待他的,將是未知的星辰、迥異的文明、強大的對手、嶄新的朋友,以及……屬於他自己的、更加廣闊的劍道天地。
仙舟的日常,暫時少了一位少年驍衛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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