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雲居山的日子寧靜而充實。彥卿很快適應了歸墟的作息與環境。每日清晨,他會在C-7小院中練劍,感受著歸墟獨特的能量韻律對劍招的細微影響。上午,他會透過身份晶卡接入歸墟的內部網路,學習那些公開的、關於能量基礎理論、不同世界格鬥技巧概述以及歸墟通用禮儀守則的教程。下午,則是他探索和與人交流的時間。
幾天下來,他對雲居山周邊已經頗為熟悉,也遠遠見過幾位同樣居住在此的歸墟人員,彼此點頭致意,並未深交。他知道,想要真正接觸歸墟的戰鬥體系與強者,需要去那些更具“活力”的地方。
這一日午後,彥卿決定前往位於歸墟核心區外圍、靠近鐵騎軍團駐地的公共綜合訓練區。根據網路資訊,那裡不僅設施齊全,而且常有各部隊人員前來訓練、切磋,是觀察和接觸歸墟戰鬥風格的好去處。
乘坐內部公共交通,穿過層層防護與身份驗證,彥卿抵達了訓練區。這裡是一片極為廣闊的、由高強度合金和能量屏障構成的半開放空間,被劃分成無數大小不一的獨立訓練場、模擬對戰室、力量測試區以及器械維護中心。空氣中瀰漫著汗味、金屬摩擦聲、能量對撞的嗡鳴以及各種呼喝口令,充滿了勃勃生機與尚武氣息。
訓練者絡繹不絕,穿著不同部隊的制式訓練服或便裝。有赤膊上身、肌肉虯結、正在擊打震動合金柱的壯漢;有在高速移動靶場中身形如鬼魅、手中能量槍點射精準的射手;也有三三兩兩在對練區進行著激烈而規範的近身格鬥。
彥卿的出現,引來了一些目光。他年輕的相貌、明顯不同於歸墟常見風格的仙舟服飾,以及腰間並未掩飾的佩劍,都讓他顯得有些醒目。不過大多數人都只是好奇地瞥一眼,便繼續自己的訓練,歸墟內部人員流動複雜,出現陌生面孔並不稀奇。
他先是來到器械區,嘗試了幾種歸墟特有的力量與反應測試裝置,感受著與仙舟偃偶機關截然不同的反饋機制。然後又走到一處開放式對戰平臺附近,觀摩著臺上兩名鐵騎兵的徒手搏擊。他們的招式簡潔凌厲,發力兇猛,更注重瞬間的破壞與擒控,與仙舟雲騎偏向靈巧多變的風格差異明顯。
正看得入神,一個略帶沙啞、充滿戲謔意味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嘿,新來的?看你這細皮嫩肉的樣子,還帶著把花裡胡哨的劍……是從哪個溫室文明來的‘少爺兵’,走錯地方了吧?這裡可不是玩過家家的地方。”
彥卿轉頭,只見一個身材高大、剃著板寸、臉上有道陳舊疤痕、穿著黑色無袖訓練背心的壯漢,正抱著胳膊,斜睨著他。壯漢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氣息彪悍、面帶揶揄的同伴,顯然是一夥的。他們身上帶著明顯的鐵騎軍團底層軍官或精銳老兵的氣質,眼神里充滿了審視與一絲不懷好意的挑釁。
在尚武氛圍濃厚的地方,新人尤其是外表看起來“文弱”或“特殊”的新人,很容易成為某些人彰顯自身實力或找樂子的目標。這在仙舟軍營也偶有發生,彥卿並不意外。
他神色平靜,拱手道:“在下彥卿,初至歸墟,前來觀摩學習。若有打擾之處,還請見諒。”
“學習?”疤臉壯漢嗤笑一聲,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彥卿面前,濃重的汗味撲面而來,“小子,在這裡,‘學習’最好的方式,就是上去打一場!光看有什麼用?看你這樣子,怕是連我們鐵騎新兵蛋子的拳頭都接不住吧?要不要哥哥我‘教教你’什麼叫實戰?”
他身後的同伴發出一陣鬨笑。
彥卿微微皺眉,但並未動怒。他看得出來,對方並無真正惡意,更多是一種老兵油子式的欺生和試探。在歸墟,這種程度的挑釁或許是一種“歡迎儀式”?他想起青霖的提醒,歸墟機遇與挑戰並存。
“若閣下願意賜教,在下自當奉陪。”彥卿退後一步,拉開一個合適的距離,語氣不卑不亢,“不過,刀劍無眼,徒手切磋如何?”
“喲?還挺有膽色?”疤臉壯漢挑了挑眉,似乎對彥卿的鎮定有些意外,隨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行啊!就徒手!讓老子看看你這‘少爺兵’有幾斤幾兩!記住了,老子叫‘碎巖’,第三突擊聯隊的!”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咔吧聲響,擺開一個標準的、充滿爆發力的近身格鬥架勢。
周圍訓練的人發現有好戲看,紛紛圍攏過來,吹口哨的,叫好的,議論的,氣氛頓時熱鬧起來。
“碎巖那傢伙,又欺負新人了。”
“這新來的小子看著挺鎮定,不知道能撐幾招?”
“碎巖可是聯隊裡的格鬥好手,力氣大得很,這細胳膊細腿的……”
彥卿對周圍的喧囂充耳不聞,只是平靜地擺出雲騎基礎拳架的起手式,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清澈專注。
“小子,小心了!”碎巖低吼一聲,腳下猛地一蹬,壯碩的身軀卻異常迅猛地衝來,一記勢大力沉的直拳直搗彥卿面門!拳風呼嘯,顯然沒怎麼留力!
面對這迅猛的一拳,彥卿沒有選擇硬撼。他腳步微錯,身形如同風中柳絮般輕盈側滑,以毫釐之差避開了拳鋒。同時,右手化掌,在碎巖手臂外側輕輕一搭、一引。
碎巖只覺得拳頭彷彿打在了滑不留手的油脂上,力道被帶偏,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了一步。
“嗯?!”他心中一驚,反應極快,順勢擰腰,左拳一記兇狠的擺錘砸向彥卿太陽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