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彥卿照例在晨光中完成基礎劍術練習。經過一夜思索,他決定暫不冒然直接詢問青霖關於弓的事情,而是打算先從更自然的接觸和更廣泛的瞭解入手。
上午,他處理完日常的歸墟知識學習後,揹著一個空的小藥簍,再次登上了前往山頂的石階。這次,他打算以“請教雲居山本地草藥特性,或許有助於調理修行”為藉口,去拜訪青霖。一來此理由正當,二來也能在相對輕鬆的氛圍中,尋找機會旁敲側擊。
來到青霖的院落外,院門虛掩著。他輕輕叩了叩門。
“請進。”青霖的聲音從院內傳來,似乎正在藥圃那邊。
彥卿推門而入,果然看見青霖一身輕便的居家服,正蹲在藥圃一角,仔細檢查著幾株葉脈呈現出奇異銀藍色紋路的草藥。紅糖趴在涼亭下假寐,饅頭則湊在青霖身邊,用鼻子好奇地嗅著那些草藥。
“青霖姐,打擾了。”彥卿走近,微微躬身。
“是彥卿啊,早。”青霖抬起頭,異色瞳中帶著溫和的笑意,“今天怎麼有空上來?有事嗎?”她注意到彥卿揹著的藥簍。
“晚輩在山間行走,見雲居山草木靈秀,許多都未曾見過,想到青霖姐精研醫藥,便厚顏想來請教一二,辨識些可能對修行有益的草藥,也想學著採擷一些。”彥卿說出準備好的說辭,態度誠懇。
“原來如此,好事啊。”青霖欣然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雲居山模擬了多種生態環境,確實生長著不少具有特殊效果的植物。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她引著彥卿在藥圃間緩步而行,如數家珍般介紹著各種草藥。
“這是‘凝神竹’的竹筍心,取其最嫩一段,晾乾後泡茶,有安定心神、輔助冥想的功效。”
“這幾株是‘石髓蘭’,其根部分泌的膠質對皮肉外傷有奇效,也能促進能量淤塞處的疏通。”
“那邊暗紅色的苔蘚看到了嗎?那是‘燼苔’,生長環境特殊,能吸收微量惰效能量,處理後可製作某些抗性藥劑的輔料。”
“還有這個,‘星露麒麟草’,算是雲居山的特產之一,葉片蘊含溫和的星輝能量與生機,是多種調和型藥劑的君藥……”
彥卿認真聽著,不時提問,將青霖的講解與自己查閱的資料印證,確實獲益匪淺。他也趁機請教了一些關於能量執行不暢、或精神疲勞時,有哪些草藥可以輔助調理的問題,青霖都一一解答,並提醒他注意配伍禁忌和用量。
氣氛融洽,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向了修行方面。
“說起來,”彥卿狀似隨意地問道,“歸墟強者眾多,所用兵器也是五花八門。晚輩見識淺薄,除了常見的刀劍槍戟,似乎還見過許多奇特的能量武器或概念武裝。青霖姐見多識廣,不知對兵器之道有無研究?”
青霖正低頭檢視一株藥草的長勢,聞言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恢復自然,側頭看了彥卿一眼,暗金色的右眼似乎閃過一絲瞭然。
“兵器之道,我涉獵不深。”她語氣平靜,“更多是從能量傳導、材料特性、以及與使用者身心契合度的角度去理解。歸墟確實有許多獨特的武器體系,比如結合了生物科技的活體武裝,銘刻了根源符文的法則器物,或是像聖庭某些司噬那樣,以自身吞噬之力凝聚的‘概念兵器’。”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遠方,彷彿在回憶什麼:“我兄長玄骸的【陰陽裂淵鎮魂劍】,便是將陰陽雷霆的破滅之力與劍的‘斬斷’之理完美結合的典範。其形態變化,也暗合陰陽流轉之妙。”
彥卿心中一動,這正是切入的好機會:“玄骸夫長的神兵,確實令晚輩神往。不知青霖姐……是否也有慣用的兵器?畢竟醫者有時也需防身,歸墟環境也並非處處太平。”他問得小心,儘量不讓自己的好奇顯得過於刻意。
青霖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拂過一株星露麒麟草的葉片。涼亭下的紅糖似乎察覺了什麼,耳朵動了動,抬起頭望向這邊。
“我……確實有一件武器。”青霖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是家父留下的遺物,一柄長弓。”
果然!彥卿精神一振,但臉上依舊保持平靜:“長弓?這倒是少見。仙舟也有弓術傳承,但多以靈力或特製箭矢催動,不知歸墟的弓道有何不同?”
“我那柄弓……有些特殊。”青霖似乎不太願意多說,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它並非依靠常規的能量或箭矢。更多是……心意與弓身銘文的一種共鳴。”
“銘文?”彥卿追問,“可是類似於仙舟的符文,或者歸墟的能量回路?”
“算是吧,但更加古老和……私人化。”青霖似乎在斟酌詞句,“弓身上銘刻著兩種不同的古老文字,一種意為‘守望流逝之光’,一種意為‘吞噬殘存之暗’。家父未曾詳細解釋其全部奧秘,我只是憑感覺與其建立了微弱的聯絡。”
守望流逝之光……吞噬殘存之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