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標準時,傍晚。龐大的歸墟巨構內部,各區域的模擬天光系統正緩緩過渡至“夜晚”模式,冷色調的光帶逐漸柔和,部分非核心區域的照明轉為溫馨的暖黃。
《深夜食堂》的招牌,在一眾冰冷的金屬建築中,早早地亮起了暖橘色的光芒,如同黑暗宇宙中一座永不熄滅的溫暖燈塔,吸引著結束了一天緊張工作、訓練或研究的歸墟居民。
推開門,食物的香氣混合著隱約的談話聲與杯碟輕響,瞬間包裹了來客。蘇爾特洛奇粗豪的招呼聲從廚房傳來:“喲!萬敵、獵人!今天來得早啊!新搞的‘凝神草炭烤星塵鯨軟骨’要不要試試?保證吃完腦子清醒得能背下整本《能量回路基礎》!”
“得了吧大叔,上次你那個‘開悟湯’差點讓我以為自己要頓悟飛昇了!”萬敵摸著自己的光頭,心有餘悸,“還是老樣子,雙倍分量的‘蠻力燉肉’,多加肉!”
“我要‘精準射手套餐’,配‘鷹眼濃縮汁’。”獵人言簡意賅,找了個靠牆的安靜位置坐下,已經開始擦拭他隨身攜帶的狙擊能量槍部件。
角落裡,卡芙卡、銀狼、刃、流螢和璃夏圍坐一桌。銀狼正對著一個懸浮的資料板,手指快出殘影,眉頭緊鎖,嘴裡嘀嘀咕咕:“……仙谷那邊的加密訊號又換演算法了?嘖,跟‘流光憶庭’的風格有點像,但又有仙舟符文技術的影子……這幫傢伙到底摻和了多少家手藝?”
卡芙卡優雅地切著一塊“記憶迴響”牛排,紫羅蘭色的眼眸帶著笑意:“慢慢來,銀狼。資訊就像拼圖,急躁反而會放錯位置。”她將一小塊牛排遞給身旁安靜坐著的流螢,流螢小聲道謝,小口吃著。
刃沉默地坐在一旁,面前是一份簡單的能量餐食,猩紅的眼眸望著窗外歸墟永恆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麼。璃夏挨著流螢,同樣安靜,只是偶爾會抬頭,目光掠過食堂內各色人等,似乎在默默感知著什麼。
墨焰依舊在老位置,面前擺著一杯特調的熱飲和一碟特製肉乾。它慢條斯理地享用著,金絲眼鏡後的異瞳偶爾抬起,掃過食堂,尾巴尖的血焰平穩燃燒,如同一位靜默的觀察者。
食堂的門再次被推開,青霖走了進來。她換下了醫療部的白色長袍,穿著一身素雅的淺灰色居家服,銀髮鬆鬆地挽在腦後,神情帶著工作後的些許疲憊,但眼神依舊溫和平靜。
“青霖部長!來啦!”蘇爾特洛奇從廚房探出頭,“今天有剛到的‘空澤仙谷’那邊送來的新鮮‘靈露菇’,要不要嚐嚐鮮菇湯?我給你留了最好的一份!”
“麻煩蘇爾特大叔了。”青霖微笑點頭,目光掃過食堂,看到墨焰,微微頷首致意,然後走向她常坐的、靠近窗邊的安靜位置。
她剛坐下不久,食堂門又開了,玄骸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他依舊穿著那身玄黑素白交織的簡約勁裝,額前碎髮下的異色瞳平靜無波。他沒有去點餐,只是對蘇爾特洛奇點了點頭,後者立刻會意,轉身去準備什麼。玄骸則走到青霖旁邊的空位坐下。
“哥哥。”青霖輕聲招呼。
“嗯。”玄骸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妹妹略顯疲憊的臉上,“部裡事多?”
“還好,有幾個新的病例需要研究方案。”青霖揉了揉眉心,“哥哥今天訓練結束了?”
“嗯。”玄骸的回答依舊簡短,但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兄妹二人之間,無需太多言語,安靜地坐在食堂溫暖的燈光下,便是一種默契的陪伴。
用過晚餐,青霖婉拒了玄骸送她,獨自乘坐內部交通,返回雲居山。
山間的“夜晚”更加靜謐,只有模擬的夜風吹拂竹葉的沙沙聲,以及溪流永恆的潺潺。小院門口,感應到主人歸來,院內的照明自動亮起柔和的暖光。
“汪!嗷嗚——!”
迫不及待的、充滿思念與“餓死鬼”哀怨的叫聲立刻從院內傳來。緊接著,院門被從裡面撞得哐哐響。
青霖笑著推開院門,兩道影子立刻撲了上來。紅糖還算剋制,只是圍著她打轉,用大腦袋蹭她的腿,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嗚嗚聲。饅頭則直接人立起來,兩隻前爪搭在她腰間,仰著圓滾滾的大臉,溼漉漉的黑眼睛裡寫滿了“餓!餓!餓!一天沒見如隔三秋!”的控訴。
“好了好了,知道你們餓了,這就開飯。”青霖好脾氣地安撫著兩隻急不可耐的毛孩子,走到寵物屋前,給它們準備晚餐。
依舊是特製的營養口糧,今天她心情不錯,額外給它們加了一小勺“健骨活血膏”和一點點新到的“靈露菇”邊角料。兩隻狗頓時吃得搖頭晃腦,尾巴搖成了螺旋槳。
喂完狗,青霖沒有立刻進屋。她走到藥圃邊,就著院內的燈光,檢查了一下草藥的狀況。星露麒麟草長勢良好,葉片飽滿;燼苔在夜晚似乎更活躍一些,表面的暗紅紋路微微發光;那幾株噬能捕蠅草也安靜地呆在屏障裡,葉片合攏,彷彿在休眠。
她深吸了一口山間清冷的、帶著泥土與草藥芬芳的空氣,白日的疲憊彷彿被這熟悉的安寧氣息洗滌了不少。
回到屋內,她先去了靜室。牆上,【曜月弓】靜靜懸掛著,在室內柔和的光線下,弓身流轉著內斂的光澤,那些古老的銘文彷彿沉睡著。
青霖駐足片刻,伸出手,指尖並未觸碰弓身,只是隔空輕輕拂過,感受著那微弱的、熟悉的冰涼與隱隱的共鳴。她沒有嘗試喚醒或溝通,只是這樣靜靜地“陪伴”片刻,如同每日的例行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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