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你們那個所謂的‘宏偉’的野餐計劃是什麼？”
林易暖將毛筆擱在筆洗邊沿，甩了甩因連續作畫兩節課而酸脹的手腕，舒展了一下發酸的手指。
她挑眉看向圍成一團的三個舍友——從清晨的史論課，再到中午吃飯，連向來必須睡午覺的徐沫都不睡了，像是謀劃什麼驚天大計劃，再然後就是現在的專業課。
幾個一直嘀嘀咕咕說著什麼，不僅把臨摹要交的作業都扔給她，還時不時的瞄她一眼，連教授經過時警告的咳嗽聲都沒能讓她們收斂。
黎小滿轉過來時臉頰還泛著興奮的紅暈，她隨手抓起林易暖剛完成的山水臨摹作業扇風：
別急嘛！我們在規劃最佳路線呢！
她一甩，宣紙嘩啦作響，墨跡未乾的遠山被折出幾道皺痕：
仿得真不錯嘛，幫我把題跋也......
黎小滿！
林易暖一把搶回她手裡的畫，指間還沾著調過的黑青色墨水：
墨還沒幹透呢！還有，你們討論了快兩節課了都，連個野餐籃都沒準備。
她瞥見手機螢幕亮起的時間，四點零六分的數字下方，班級群已經彈出交作業的接龍通知：
而我畫完了四份作業。
“哎呀，你別急嘛，我們這不是在集思廣益嘛！正商量著呢！你快畫快畫，多練習練習基本功！”
她邊說邊把林易暖按回座位，順手把她的顏料盤推近了些。
林易暖：“……”
她正想說什麼，手機突然在宣紙上震出一片細微的顫動，微信通知欄跳出一條新訊息：
【溫沐揚】：下午要排練？什麼時候結束？
林易暖斜睨了一下午把她當空氣的幾個傢伙一眼，回溫沐揚：
【暖暖有貓】：本來要的〈撇嘴表情〉
訊息剛發出去，對方的狀態立刻顯示正在輸入。林易暖不自覺地用筆桿輕敲硯臺，濺起幾滴墨汁。
【溫沐揚】：〈太陽表情〉還有其他要忙的嗎
剛想回復，就看到他發的這個中老年人風格的表情，林易暖差點笑出聲。
黎小滿曾給這個表情下過定義——死亡微笑2.0版。果然，他還是那麼，連發表情都帶著老幹部的嚴謹。
【溫沐揚】：16:45 我在藝術樓下等你？
【暖暖有貓】：好
回完資訊，林易暖放下手機，開始清洗畫具，將粘了墨汁的毛筆放入筆洗，墨色在水裡暈開，霎時間在澄澈的水面漾開萬千漣漪，深淺不一的墨色舒展，像是掙脫了束縛，在水中輕盈起舞。
林易暖可能連自己都沒發現她此刻笑得溫柔，夏棠餘光正好瞥見，湊了過來，不由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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