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疏並未賣關子,見張鈺疑惑,便娓娓道來,聲音清朗,彷彿在闡述一段貫穿天地歲月的古老史詩:
“混沌初開,乾坤始奠。清濁分離,陰陽交感,五行衍化,天地間便誕生了無窮無盡的靈氣。靈氣滋養萬物,亦孕育出諸多天生地養、神通廣大的先天神靈。山川草木、飛禽走獸,機緣巧合下吸納靈氣,開啟靈智,錘鍊體魄,便成了形態各異、強弱不等的妖族。它們或憑血脈傳承,或依本能吞吐,皆可運用這天地之力,強大自身。”
他的語氣微微一頓,帶上了一絲沉重:“唯我人族,雖為萬物靈長,天生陰陽五行俱全,智慧超群,卻也因此體質內部達成了一種脆弱的平衡,反而不像妖族那般,擁有某種突出的、易於引動外界靈氣的‘橋樑’或‘容器’。空有寶山而不得入,面對洪荒猛獸、妖邪神怪,孱弱不堪,命如草芥,掙扎求存,苦難無邊。”
張鈺聽得心神搖曳,彷彿看到了遠古先民在莽荒大地上艱難求存的景象。
雲疏的語氣此刻變得無比崇敬,甚至帶著一絲神聖的意味:“直至——太清道君,感念人族之艱難,以大慈悲、大智慧,觀想萬物本源,窮究天地玄機,最終創出了那逆天改命的無上秘術——《太清鑄靈根》!此術為人族開闢了第一條通路,得以嫁接天地靈物,在體內鑄就‘靈根’,從此打破了無法感應靈氣的絕境!”
“然而,”雲疏話鋒一轉,“初代擁有靈根的人族,與那些動輒翻江倒海、肉身強橫無匹的古老妖族和先天神靈相比,依舊渺小如螻蟻。靈根只是鑰匙,如何更高效、更迅速地運用門後的力量,才是關鍵。”
他的聲音再次拔高,充滿了無限的敬仰:“太清道君並未止步。他遨遊太虛,觀測星辰運轉,感悟陰陽消長,剖析五行生剋,將天地間最本源的大道規則一一領悟、歸納、昇華!最終,他創立了一條直達本源、能讓後天生靈一步步蛻變、直至媲美甚至超越先天神聖的無上坦途——那便是‘仙道’!”
“而道君他老人家的心胸,更是浩瀚如宇宙,慈悲如瀚海。”雲疏的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他並未將此法門秘而不宣,獨享其成。而是將他對於天地宇宙、陰陽五行的一切感悟,悉數撰寫於一書之中,那便是——《先天陰陽五行真解》!並將此書佈道於天地萬族,無論人、妖、魔、怪,乃至幽冥鬼物,只要有向道之心,皆可聆聽大道之音!”
“自此,仙道大昌,席捲天下!我人族更是憑藉智慧與韌性,抓住這萬古未有之機遇,迅速崛起,終成天地間不可或缺的一大強族,乃至在許多地域,成為了主宰!所以,師弟你需知,”雲疏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而篤定,他伸出一根手指,強調道,“這茫茫寰宇,無論東西南北中五大神洲,無論四海八荒、幽冥鬼域,無論修習者是人是妖是魔是神,只要他走的是‘仙道’之路,那麼其根本法門,有且只有一種,那便是——《先天陰陽五行真解》!”
“後世無數驚才絕豔之輩,或許會根據自身種族特性、靈根屬性、機緣領悟,在此總綱的基礎上,衍生出無數側重不同、運用各異的功法神通,但萬變不離其宗,其核心要義,永遠脫不出《真解》所闡述的陰陽五行大道之框架。而且,數個紀元以來,無數事實已然證明,唯有以此《真解》為根基修行者,方能走得最遠,最穩,最有希望證得那長生不朽的仙道果位!其餘一切偏離此道的所謂‘捷徑’、‘秘法’,皆被視作旁門左道,或許能逞一時之快,卻終將前路斷絕,漸漸湮滅於歷史長河之中,再也無人問津。”
張鈺聽得心潮澎湃,氣血翻湧,彷彿親眼目睹了一部浩瀚壯闊的文明崛起史詩!一人之力,感念族群,創法傳道,澤被萬靈!這是何等的氣魄!何等的胸襟!何等的偉大!他心中對那位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太清道君,充滿了無以言表的敬仰與讚歎。
未等張鈺過多感慨,雲疏神色一肅,手掌一翻,一枚巴掌大小、通體溫潤、閃爍著柔和白光的玉簡便出現在他掌心。那玉簡之上,隱隱有無數比蚊蠅更細小的金色符文如流水般緩緩轉動。
“此便是,”雲疏的聲音帶著一種鄭重的意味,“《先天陰陽五行真解》之氣海篇與檀宮篇的完整內容。亦是天下一切仙道法門之總綱根基。”
張鈺的目光瞬間被那玉簡牢牢吸引,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這就是通往長生大道的鑰匙!是無數凡人夢寐以求的仙緣!
雲疏手輕輕一揮,那枚沉重的玉簡便輕若無物地緩緩飛向張鈺。
“將其貼於額前,凝神靜氣,意守祖竅,以心神感應,便可讀取其中內容。”雲疏指導道。
張鈺連忙伸出微微顫抖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接住玉簡。觸手溫良,彷彿帶有生命般的暖意。他依言將這仙家寶物輕輕貼在自己的額頭,冰涼的觸感讓他精神一振。他立刻閉上雙眼,竭力排除腦中所有雜念,將全部精神都集中在眉心之處。
起初並無異樣,但就在他心神徹底沉靜下來的剎那——
“嗡!”
彷彿洪鐘大呂在腦海中敲響!又似銀河倒灌,星海奔流!
無數密密麻麻、閃爍著金光的文字、圖案的意念流,如同決堤的江河般,浩浩蕩蕩地湧入他的識海!資訊量龐大到難以想象,若非他已然鑄就靈根,神魂得到初步滋養強化,恐怕這一下就能沖垮他的意識!
他“看”到了開篇明義的總綱,闡述了仙道的終極追求與四大境界;看到了無比詳盡的“煉精化氣”之境的修煉法門,從如何感應靈氣,到如何引導靈氣衝擊關竅,開闢氣海,再到如何拓展、穩固氣海的種種訣竅、禁忌、以及不同品級氣海的表徵;其後是“煉氣化神”之境的奧秘,關於檀宮的開闢、元神的孕育溫養……資訊如海,深奧博大。
他如飢似渴地“閱讀”著,心神完全沉浸其中,忘卻了時間,忘卻了周身一切。每一個字都彷彿蘊含著無窮道理,需要他全力去理解、記憶、消化。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數個時辰,張鈺才緩緩睜開眼睛,長長地、帶著一絲疲憊卻又無比興奮地吐出一口濁氣。他小心翼翼地將已然光芒內斂的玉簡從額頭取下,雙手捧還給了雲疏,然後深深一揖:“多謝師兄傳此大道之法!師弟……感激不盡!”
雲疏接過玉簡,微微頷首:“內容你已知曉,此乃大道之基,需時時揣摩,不可或忘。有何不解之處,現在便可問我。”
張鈺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連忙將方才強行記下、最為關鍵的幾個疑點一一提出。大多是關於靈氣在特定經脈中執行的細微差別、開闢氣海時可能遇到的障礙及其應對、以及如何判斷氣海拓展的最佳時機等等。
雲疏一一耐心解答,引經據典,深入淺出,往往寥寥數語,便讓張鈺茅塞頓開,對《真解》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待所有疑問暫時得到解答,雲疏道:“我這翠微峰洞府,雖比不得七玄主峰,但靈氣也遠勝外界。此地最為安靜,無人打擾,你便在此密室之中,一鼓作氣,開闢氣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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