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種念頭在腦海快速權衡。最終,半分出於舊情償還,半分出於未來算計,壓倒了最初對損耗修為的本能抗拒。
“老熊……還能撐多久?”他沉聲問道,已有了決斷。
“只在……朝夕之今……”夏侯雷的聲音帶著絕望,“六時辰之內若再無有效救治,靈根徹底枯萎,就……就回天乏術了……”
六個時辰!時間緊迫。
“告訴我具體該怎麼做。”張鈺的聲音平靜卻十分堅決。
夏侯雷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震驚和狂喜,他沒想到張鈺答應得如此乾脆!他聲音哽咽:“張師弟!我……我代老熊謝謝你!此恩……此生必報!”
他不敢怠慢,連忙將宗門醫師告知的救治法門詳細道出:需以雙掌抵住熊闊海後心與丹田氣海處,運轉自身土行靈氣,引動戊己土蓮本源之力,將其化為至精至純的生機土元,緩緩渡入,同時要以神念小心引導,驅散盤踞在靈根上的腐骨妖毒,過程需持續不斷,直至靈根恢復生機。
張鈺仔細記下每一個細節,然後不再猶豫,走到床榻邊,盤膝坐下。
他完全沒意識到,這法門所要求的“引動本源之力”和“持續不斷輸出”,遠非普通靈氣消耗那麼簡單。
“夏侯兄,為我護法,期間切勿讓任何人打擾。”
“放心!除非我死,否則絕不讓任何人靠近半步!”夏侯雷重重點頭,眼中滿是決絕,唰地抽出腰間長劍,守在了雅間門口,如同門神。
張鈺凝神靜氣,雙手緩緩按上熊闊海冰冷的身軀,依照法門,催動體內氣海。
嗡!
戊己土蓮在他氣海中央輕輕搖曳,散發出溫和而厚重的土黃色光華。精純的土行靈氣,甚至夾雜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本源之力,自氣海中湧出,透過他的手掌,緩緩注入熊闊海體內。
……
與此同時,正法峰,邢皓的私人偏殿內。
一名心腹弟子正躬身向邢皓彙報著迎仙坪百味齋內的動向。
“邢皓師兄,那張鈺……竟然真的開始運功救那熊闊海了!他難道不知其中風險?以其初入一品的修為,強行施救,氣海受損幾乎是必然之事!”那弟子語氣中帶著驚訝和一絲不解。
邢皓慵懶地靠在一張鋪著雪蛟皮的法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靈光四射的玉珏,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救?很好。不救?也很好。”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他若救,便是自毀前程。剛剛開闢的九寸氣海又如何?一旦本源受損,修煉速度必然大減,將來能否開闢檀宮都成問題。一個廢掉的天才,還配擁有戊己土蓮嗎?屆時,宗門自然會有更多人認為寶物該另擇明主。”
“他若不救?”邢皓嗤笑一聲,“見死不救,尤其是對昔日有恩於己的軍中袍澤見死不救,此事若傳揚出去,他那本就惹人嫉恨的名聲會如何?特別是金焱峰那位烈陽師叔,最是看重弟子心性品德的‘剛烈正直’。一個冷血自私、忘恩負義之徒,豈能入得了他眼?必定會在火脈受到排擠,無人真心教導,同樣前途黯淡。”
那心腹弟子聞言,臉上露出欽佩之色:“師兄英明!此乃陽謀,無論他如何選擇,皆對我等有利!只是……如此算計,若是被宗門長輩察覺……”
邢皓冷哼一聲,打斷他的話:“察覺?察覺什麼?我可曾逼他去救人?我可曾下毒手害那熊闊海?請他出手的是銳金峰的外門弟子夏侯雷,要救的是后土峰的外門弟子熊闊海。他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同袍情深,與我正法一脈何干?與我邢皓何干?要怪,就怪那張鈺自己蠢,剛入門什麼都不懂,別人說什麼就信什麼。”
他語氣輕蔑:“我要讓他清清楚楚地明白,有些東西,不是他一個僥倖的凡夫俗子配擁有的。拿了,就得付出代價!而這代價,遠比他天真以為的‘修為退步’要沉重得多!”
“師兄算無遺策,弟子佩服!”心腹弟子徹底拜服,躬身退下。
邢皓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彷彿能穿透重重殿宇,看到百味齋內正在竭力救人的張鈺,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愈發深刻。
雅間之內,張鈺對這一切陰謀和即將到來的真正代價毫無所知。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救治之中。
感受著自身靈氣乃至一絲本源之力源源不斷地渡入熊闊海體內,沖刷著那些頑固的妖毒,修補著那佈滿裂痕、近乎枯萎的土行靈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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