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雲床之上,氣氛因張鈺那場出乎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的勝利,而變得有些微妙。
正法殿主邢無極面沉如水。秦煞乃是他正法殿傾力培養的弟子,實力如何他心知肚明,本有角逐前三之望,竟就這般被一個入門僅十餘年的後輩,用最“無賴”的方式硬生生耗敗,他心中自然不悅。
但他身為殿主,又是長輩,城府極深,很快便將那絲不悅壓下,轉而看向身旁的烈陽真人,臉上甚至擠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容,開口道:“烈陽師弟,恭喜啊。教徒有方,這張鈺師侄著實令人驚喜。戊己土蓮防禦之能,今日算是讓老夫開了眼界。日後若有閒暇,可讓張師侄多來我正法殿走動走動,年輕人嘛,多交流切磋總是好的。”
這話本是高位者常見的客套與示好之言。然而,此言一齣,旁邊幾位首座的表情卻瞬間變得古怪起來,幾人面面相覷,眼神交換間皆是意味難明。
讓張鈺去正法殿走動?開什麼玩笑!誰不知道你正法殿那位真傳邢皓,幾次三番針對、打壓,甚至暗中算計張鈺?連金脈、土脈的弟子都曾被其利用,早已將金焱峰和張鈺得罪死了!
此事雖未徹底擺上檯面,但在各脈高層之間早已不是秘密。甚至其他幾脈真人對邢皓那等行徑也頗為不齒。
此刻邢無極這般言語,落在知情人耳中,不免顯得格外諷刺與尷尬。
烈陽真人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罵邢皓壞事,卻知邢無極剛出關,恐怕真不知曉其中齟齬。
他也不好當麵點破,只得打了個哈哈,含糊應道:“邢師兄盛情,師弟代小徒心領了。有機會一定,一定。”
邢無極修道近千載,何等人物?察言觀色之能早已深入骨髓。烈陽那瞬間的遲疑與其他幾位真人古怪的神情,豈能逃過他的眼睛?
甚至連一向與正法殿關係尚可的銳金峰鋒鏑真人與后土峰坤元真人,此刻都目光閃爍,略顯不自然。
他立刻意識到,在自己閉關這十年間,定然發生了某些與他正法殿、或者說與那張鈺相關的事情,而且是足以讓其他幾脈首座都心生芥蒂之事。
並且,此事恐怕還與一向與正法殿親近的銳金、后土兩脈有關,否則鋒鏑、坤元兩位師弟不會也是那般神情。
“看來,需要好好查一查了……”邢無極心中冷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將此事暫且壓下,目光重新投向下方場地。眼下,還是論道大會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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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鈺回到金焱峰看臺,趙炎、祝千濤等人立刻圍了上來,紛紛道賀。
“張師弟,幹得漂亮!那秦煞可是正法殿首席,竟真被你給耗趴下了!”趙炎用力拍著張鈺的肩膀,滿臉喜色。雖然過程看得人提心吊膽,但贏了就是贏了!
祝千濤也微笑著拱手:“恭喜張師弟,闖入十二強。”
即便是心高氣傲的祝青筠,此刻也難得地沒有出言調侃,只是撇了撇嘴,哼道:“算你厲害!不過下次能不能贏得好看點?看得人憋屈死了!”
張鈺自己也是鬆了口氣,心中喜悅。無論如何,他達成了最低目標,一件三品天地靈物,足以讓他的裝備欄再添一員,此行不虛!
眾人的高興並未持續太久,因為接下來即將登場的,是祝青筠,而她的對手,是銳金峰的楚歸鴻!
“下一場,銳金峰楚歸鴻,對金焱峰祝青筠!雙方入場!”裁判長老的聲音如同冷水,澆熄了剛剛升騰的喜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祝青筠身上,擔憂之色溢於言表。
祝青筠卻渾然不懼,英氣的眉毛一挑,戰意熊熊燃燒,她對張鈺道:“張師弟,你看好了!師姐這就去替你試試那太乙金蓮的斤兩!看是他的劍利,還是我的火猛!”
說罷,她縱身一躍,如同一隻驕傲的火凰,落入場中。
另一邊,楚歸鴻面無表情,一步踏出,便如劍光掠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祝青筠對面。
他一身白金劍袍,身姿挺拔,眼神冰冷銳利,彷彿一柄已然出鞘的絕世兇劍,僅是站在那裡,便有一股無形的鋒銳之氣瀰漫開來,令人肌膚生寒。
兩人相互行禮,通報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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