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元真人也皺眉道:“邢師兄,此事確實欠妥。風屬性靈物雖罕見,然與五行體系格格不入,強行煉化,恐與自身靈力衝突,非但無益,反而有害。”
邢無極卻搖了搖頭,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五行相生固然是堂皇大道,但諸位師弟可曾想過,能與先天戊己土蓮這等品階的先天靈物完美契合的火屬性靈物,世間能有幾種?我長陵門沒有,外界也未必好尋。既然這條最理想的路暫時走不通,強行用次一等的靈物,反而是浪費其天賦。”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既然如此,為何不能另闢蹊徑?風雖不入五行,卻並非無路可走!上古有傳言,‘四象輪轉’,亦可通玄!地火水風,重定乾坤!這‘空谷鳴蟬’乃風之精粹,或許……能為他開啟另一扇門?哪怕只有一絲機會,也總比困死在五行之內,永無寸進來得強!”
“四象輪轉?!”烈陽真人氣極反笑,“那不過是虛無縹緲的傳說!自古及今,有記載者,成功者不過寥寥一人而已!這一絲機會,與沒有有何區別?你這是拿張鈺的道途去賭一個幾乎不存在的可能!”
殿內氣氛一時僵持不下。
最終,清虛真人輕嘆一聲,抬手阻止了爭執。他看向烈陽真人,語氣沉凝而懇切:“烈陽師弟,邢師兄之言,雖看似冒險,卻也不無道理。憑心而論,宗門現今,確實拿不出最適合張鈺的火屬靈物。尋常金,火屬性靈物,於他而言,弊大於利,反損先天根基。這‘空谷鳴蟬’,雖是風屬,卻位列四品,本身玄妙非凡,或許……真有一線機緣。”
他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首座,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滄桑與感慨:“至於說道途……呵呵,我長陵仙門立派兩千餘載,除卻開創基業的長陵祖師,在座諸位,包括老夫在內,誰又敢言自己已踏上仙途,窺得長生之門了呢?大道艱難,你我不過皆是在荊棘中摸索前行,求那一線縹緲機緣罷了。對於張鈺,或許……這也是一條路。”
這番話,說得推心置腹,又帶著幾分修仙路上的無奈與真實。殿內頓時安靜下來,幾位首座皆是默然。
是啊,仙路漫漫,他們困於當前境界已久,誰又不是在苦苦尋求那突破的一線天機?自己尚且如此,又如何能斷定那條看似偏僻的路,就一定走不通呢?
烈陽真人張了張嘴,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化為一聲長長的、充滿複雜情緒的嘆息,不再多言。他明白,這或許是當下所能為張鈺爭取到的最好,也是最無奈的選擇了。
……
外殿。
張鈺與楚歸鴻、蘇晚晚靜立等候。楚歸鴻臉色雖已恢復如常,但氣息依舊微弱,顯然靈力耗盡及悟道中斷的反噬非同小可。蘇晚晚則氣定神閒,目光中帶著期待。
張鈺看著外殿恢宏莊嚴的景象,心緒依舊難以完全平靜。雖然過程曲折,甚至最後贏得有些僥倖——若非楚歸鴻先一步力竭,勝負猶未可知——但無論如何,他站到了最後。很快,他就能拿到夢寐以求的四品天地靈物了!
“會是什麼呢?”他心中充滿期待,“最好是火屬性,與我的戊己土蓮完美相生……師尊定會為我盡力爭取的。”
過了許久,內殿那沉重的大門終於緩緩開啟。
七位首座真人魚貫而出,神色平靜,看不出方才經歷了怎樣一番爭論。
清虛真人目光掃過三人,緩緩開口,聲音傳遍外殿:“甲子大比,塵埃落定。賞賜如下——”
“弱水峰蘇晚晚,位列第三,賜汝四品靈物——銳金玄髓!”一道閃爍著白金色澤、內蘊流動液態金屬的奇異晶石飛出,落入蘇晚晚手中,她頓時感到一股鋒銳卻又隱含生機的力量,臉上露出滿意笑容,躬身謝禮。
“銳金峰楚歸鴻,位列第二,賜汝四品靈物——后土息壤!”一團氤氳著厚重黃芒、彷彿有生命般微微蠕動的靈土飛向楚歸鴻。楚歸鴻接過,蒼白的面容上閃過一絲波動,亦躬身道謝。
最後,清虛真人的目光落在張鈺身上。
“金焱峰張鈺,為本屆魁首,賜汝四品靈物——”
張鈺屏住呼吸,心中默唸:“火屬性…火屬性…”
然而,清虛真人吐出的名字卻讓他微微一怔:
“——空谷鳴蟬!”
空谷鳴蟬?這是何物?為何從未聽過屬性?
就在他疑惑之際,只見清虛真人掌心浮現一物:那是一枚拳頭大小、半透明的、彷彿由古老樹脂凝結而成的琥珀。琥珀內部,並非昆蟲實體,而是封存著一縷凝而不散、肉眼可見的淡青色氣流!那氣流在其中微微震顫,竟發出一種無聲卻彷彿能直接映入神魂深處的、清越而悠遠的嗡鳴之聲!
這枚奇異的蟬蛻狀琥珀輕飄飄地飛入張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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