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火心獄,赤紅湖泊之畔。
一條長達十丈、鱗甲呈現青藍二色、頭角崢嶸的龍蟒,正靜靜盤踞懸浮在半空之中。
它雙目微闔,周身氣息沉凝而磅礴。肉眼可見的,淡藍色的精純水靈之氣與充滿生機的青色木靈之氣,如同兩條溫順的靈蛇,自虛空中被牽引而來,繚繞在其龐大的軀幹之上。
水靈之氣如同涓涓細流,浸潤著每一片龍鱗,洗練著筋肉骨骼,帶來清涼與滋養;木靈之氣則如同蓬勃的藤蔓,深入血肉深處,激發著最本源的生命活力,修復著修煉中產生的細微損傷,並強化著軀體的韌性。
兩種靈氣並非簡單共存,而是在《太上化龍篇》玄妙功法的引導下,以水養木,以木固水,形成一種相生迴圈,共同淬鍊著這具日益強橫的龍蟒之軀。
鱗片在靈氣的沖刷下光澤愈發內斂深邃,血肉筋骨中蘊含的力量也在潛移默化中增長。
就在這沉浸式的修煉中,張鈺那巨大的龍目猛然睜開,冰冷的豎瞳中閃過一絲銳芒。
他龐大的身軀輕輕一扭,靈光閃爍間,已重新化為人形,落在地面,目光凝重地望向這片空間入口的方向。
他設定在入口處的隱匿警戒陣法,被觸動了!有人進入了熔火心獄!
張鈺眼中不禁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
他轉頭看向湖泊中央,那朵【涅盤火蓮】經過兩年多的溫養,已然恢復了七八成靈光,花瓣舒展,紅玉般的色澤溫潤動人,眼看再有一段時日便能徹底恢復。
若劉道人再晚上幾個月出現,待火蓮完全恢復,他便有底氣立刻返回長陵仙門。屆時,憑藉宗門與師長庇護,就算劉道人狗急跳牆引爆玄靈咒,他也不懼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張鈺心中暗歎一聲,知道避無可避。
他伸手凌空一抓,將那朵即將完全恢復的涅盤火蓮收回裝備欄,隨後靜立原地,收斂氣息,默默等候。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湖泊對岸。
依舊是那身不起眼的麻衣道袍,神色平淡,周身氣息內斂,看不出絲毫經歷過生死追殺的狼狽,也窺不見傷勢痕跡,正是劉道人。
劉道人目光掃過,瞬間鎖定在張鈺身上,那古井無波的眼底深處,竟難以抑制地掠過一絲按捺不住的喜色。
他身形一晃,便已來到張鈺面前,語氣帶著幾分難以捉摸的意味:“小子,你倒是讓老夫好找啊!還以為你已膽大包天,私自離開歸墟了。若再尋你不到,說不得,老夫真要去那長陵仙門‘拜訪’一下你了。”
言語平淡,其中的敲打與威脅之意卻昭然若揭。
張鈺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得不做出謙恭姿態,拱手道:“前輩說笑了。那日與前輩分離後,晚輩便一直在此地靜候,心中也時常擔憂前輩安危。如今見前輩安然歸來,晚輩心中甚是欣慰。”
劉道人對這番說辭不置可否,擺了擺手,直接切入正題:“閒話休提。那赤龍之首上孕育的天地靈物呢?交給老夫吧。”
張鈺早有準備,不卑不亢地道:“靈物就在晚輩身上。不過,在交給前輩之前,還請前輩先履行承諾,為晚輩解除氣海中的‘玄靈咒’。咒術一解,東西晚輩自當雙手奉上。”
劉道人意味深長地看了張鈺一眼,語氣轉淡:“你先將東西給我,待老夫確認無誤後,自然會替你解開禁制。”
張鈺心中冷哼,信你才怪!他豈敢將身家性命寄託於劉道人的“信用”之上?一旦東西交出,劉道人翻臉不認賬,繼續以玄靈咒控制他當免費打手的可能性極大。一個擁有紫府戰力的“工具”,對於如今狀態不佳的劉道人而言,誘惑太大了。
“還請前輩先替晚輩解除玄靈咒。”張鈺語氣堅定,重複道。
劉道人臉色陡然一沉,眼中兇光畢露,一股冰冷的殺意瀰漫開來:“小子!你是不信老夫,還是自覺如今翅膀硬了,老夫奈何你不得?!莫要忘了,只要老夫心念一動,玄靈咒爆發,立刻便能讓你神魂俱滅,死無葬身之地!”
面對這赤裸裸的死亡威脅,張鈺臉上卻不見絲毫慌張,反而異常平靜:“前輩言重了。晚輩能有今日微末實力,多賴前輩相助提攜,此恩不敢或忘。只是,晚輩實在不願再受制於人。那天地靈物確實在晚輩身上,但晚輩可以保證,除非我自願取出,否則,縱使前輩將晚輩挫骨揚灰,也絕對找不到它蹤跡分毫。這一點,前輩應當是清楚的。”
劉道人臉色微變,立刻想到了張鈺那神鬼莫測、能完美“收納”並“使用”多種天地靈物,卻讓人無法探查根源的詭異“天賦”。這確實是對方最大的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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