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話音,一個更加龐大的身影從殿內陰影中邁出。此人身高接近五丈,比門口的守衛還要高出大半截,站在那裡,宛如一座移動的小型山嶽,帶來極強的壓迫感。
他同樣穿著厚土祠風格的簡易皮甲,裸露出的臂膀肌肉虯結,彷彿蘊含著崩山裂地的力量。
透過體內戊己土蓮的天然感應,張鈺能清晰地“看”到,對方體內那磅礴如海、凝練如鋼的精純土靈之氣,其修為赫然達到了檀宮六品巔峰!而且,這是一位將肉身與土靈之力錘鍊到極致的巫修!
那巫修大漢一雙銅鈴般的眼睛落在張鈺身上,帶著審視與探究,遲疑了一下,開口問道:“這位道友…,可是長陵仙門弟子?”
張鈺心中一動,看著對方那與尋常厚土祠弟子略有不同的急切眼神,再聯想到自己失蹤十年,隱約猜到了幾分緣由。他面色不變,坦然回答道:“在下韓歷,家師正是長陵仙門,金焱峰首座,烈陽真人。”
那巫修憨厚的臉上頓時露出難以抑制的喜色,但出於謹慎,還是追問道:“可有憑證?”
張鈺也不多言,手掌一翻,那面鎮魂青銅面具,出現在掌心,其上古樸的符文流轉,散發出獨特的靈力波動。
巫修看到這面具,眼中最後一絲疑慮盡去,臉上笑容徹底綻開,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激動:“韓道友!果然是您!可算是找到你了!你可知道,讓我這一通好找啊!”
張鈺適當地露出疑惑之色:“道友這是…?”
巫修連忙解釋道:“在下巫嶽,奉大祭司之命,在這歸墟之地四處打探你的訊息,已經快十年了!”
張鈺徹底明白,原來是師父的至交好友,厚土祠大祭司巫桓師叔,一直在派人尋找自己。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拱手道:“原來是巫嶽道友,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找到就好!”石嶽連連擺手,隨即熱情地側身引路,“韓道友,快隨我來,我們這就啟動傳送陣,立刻離開歸墟!”
張鈺倒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看了一眼旁邊的守衛,道:“石嶽道友,這…似乎不合規矩?無妨,我多等些時日也可以。”
巫嶽卻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神色變得鄭重起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大祭司有嚴令,一旦找到你,必須立即帶你離開歸墟,片刻不得延誤!”
看到張鈺臉上依舊帶著不解,石嶽猶豫了一下,揮手讓兩名守衛退遠些,然後壓低聲音,語氣沉重地說道:“韓道友,你恐怕還不知道。因為你在歸墟失蹤十年,生死不明,而且種種跡象表明,此事似乎與烈風谷脫不了干係…令師烈陽真人得知訊息後,勃然大怒,竟…竟直接打上了烈風谷!”
“什麼?!”張鈺心中劇震。
巫嶽繼續道:“這一下,可是捅了馬蜂窩!直接引發了長陵仙門與烈風谷的全面宗門大戰!如今戰火蔓延,邊境衝突不斷,甚至連我們厚土祠和一向中立的玄冥宗,也被不同程度地捲入其中,四宗關係緊張到了極點,摩擦日漸升級。”
他頓了頓,臉上憂色更濃:“更糟糕的是,盤踞在金龍海的那位妖尊‘亢金龍’,似乎窺到了我們內亂的時機,近來動作頻頻,不斷派遣大量海中妖獸沿著潛江逆流而上,侵襲沿岸城鎮,其意圖十分明顯,就是要掀起無邊水患,水淹大地,藉此凝聚水運,衝擊那傳說中的‘龍王’尊位!現在外面,早已是亂成一鍋粥了!”
張鈺聽完這一連串石破天驚的訊息,整個人都愣住了,心中是又驚又喜。
驚的是,師父烈陽真人在他印象中,雖然性如烈火,但身為金焱峰首座,處事向來顧全大局,謀定而後動,絕非魯莽之輩。此次竟會因自己之事,不顧可能引發的嚴重後果,直接打上烈風谷,這完全超出了他對師父的認知!
喜的是,師父此舉,無疑表明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這份護犢之情,深重如山。
而且因為自己的“失蹤”,竟會如同推倒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引發如此一連串的滔天巨浪!宗門大戰,四宗對立,妖尊窺伺!
“竟然…會是這樣…”張鈺喃喃道,臉上再無半分猶豫,“我明白了!巫嶽道友,我們這就走!”
在石嶽的帶領下,他快步走入那座戒備森嚴的傳送石殿。
殿內空間廣闊,地面銘刻著無比複雜玄奧的巨型傳送陣圖,無數土黃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陣圖中流轉。
四周牆壁上鑲嵌著密密麻麻的靈石,提供著磅礴的靈氣。此刻,陣法正在石嶽的操控下,緩緩亮起越來越耀眼的光芒,空間波動如同水紋般盪漾開來。
……
外界,雍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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