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宗一方,則是宗主幽骸老祖,陰氣森森,其身旁侍立著那位面容俊秀陰柔的白衣青年“老八”。
張鈺進入大殿,面對如此多紫府大能與各方俊傑的注視,竟是毫無懼色,步履從容。他先是向著厚土祠方向,對著大祭司巫桓和巫嶽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隨即,他的目光便如同兩道冰冷的利劍,直刺向站在風無垠身後的風息,毫不掩飾那森然的殺意!細數他在歸墟之中遭遇的真正致命危險,除了祝融夫人那出其不意的偷襲,便要屬這風息的千里追殺了!此仇,他從未忘卻!
大殿之中,眾人見張鈺如此姿態,簡直是視烈風谷如無物,不由心思各異。有人暗贊此子膽色過人,有人覺得他過於狂妄,也有人冷眼旁觀,靜待事態發展。
烈風谷大長老風無垠見狀,臉色瞬間陰沉如水,忍不住冷哼一聲,語帶譏諷道:“烈陽真人真是教徒有方!貴徒這般‘目中無人’,真是有其師必有其徒啊!”
烈陽真人豈會受他擠兌?當即反唇相譏,聲音洪亮,震得殿瓦微響:“風老鬼,少說這些沒用的屁話!我烈陽的徒弟,自然像我!你今天興師動眾而來,不會就是為了說這些酸溜溜的廢話吧?有屁快放!”
風無垠被噎得面色一僵,強壓下心頭怒火,上前一步,先是對著玄冥宗和厚土祠方向拱了拱手,朗聲道:“今日,請玄冥宗幽骸宗主、厚土祠巫桓大祭司在此做個見證!”
他猛地轉向烈陽,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悲憤與質問:“烈陽真人!十年前,你口口聲聲指控我派弟子風息,殺害你的親傳弟子張鈺!並以此為由,悍然掀起兩派大戰,更在激戰之中,殺害我烈風谷谷主風無涯!如今天可憐見,這張鈺分明安然無恙,活生生地站在此地!而我烈風谷谷主卻已隕落,宗門蒙受奇恥大辱!此事,長陵仙門是否該給我烈風谷一個交代?!否則,叫我烈風谷如何能安心與貴宗合作,共抗那金龍海妖尊亢金龍?!”
話語之中,威脅之意,不言而喻。若不給個滿意答覆,合作抗妖之事,恐怕便要橫生枝節。
殿內眾人聞言,表情各異。長陵仙門幾位首座面色不變,顯然早有預料。玄冥宗幽骸老祖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笑,厚土祠巫桓大祭司則眼簾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麼。
烈陽真人聞言,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說法?風無涯是老子殺的,千真萬確!風息這雜碎意圖殺害張鈺,也是事實!你想要什麼說法?莫非還想讓老子償命不成?”
這時,風息在風無垠的凌厲目光示意下,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聲音帶著顫抖,辯解道:“當時……當時弟子確實不知他就是張鈺!之所以追殺,是因為……因為他殺害了我堂弟風羽!弟子是為弟報仇!”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張鈺身上。
張鈺面對無數道或審視、或質疑、或好奇的目光,神色不變,直接承認,語氣平淡:“不錯,風羽是我所殺。而且,屍骨無存,挫骨揚灰。”
他此言一齣,態度之坦然,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囂張的小子!”風無垠勃然大怒,鬚髮皆張,指著張鈺對長陵仙門眾人喝道,“殺人之後,還敢如此猖狂!這就是你們長陵仙門教匯出來的弟子嗎?!還有沒有半點仙道正派的涵養與規矩?!”
不等烈陽真人開口,端坐主位的正法殿主邢無極忽然冷哼一聲,聲音不大,卻如同寒冰刮過殿內每一個角落,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風大長老,我長陵仙門如何教導弟子,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說三道四!”
邢無極身為紫府九品,乃是此地修為最高者,其話語自帶一股強大的壓迫感。風無垠被他目光一掃,氣勢頓時一窒,到了嘴邊的反駁話語硬生生嚥了回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心中暗恨:邢無極!你且維護著!待會兒,我看你是否還能如此維護這張鈺!
烈陽真人接過話頭,對著風無垠嗤笑道:“風老鬼,你那孫子既然敢進歸墟那等險地,就要有隨時隕落的覺悟!技不如人,死了也是活該,有什麼好嚷嚷的?”
風無垠被這毫不講理的話氣得渾身發抖,忍不住反駁道:“好!好一個技不如人!那我問你,風羽死在張鈺手中,便是技不如人,合該如此!那你徒弟張鈺若當時死了,你便悍然報復我整個烈風谷,甚至斬殺我谷主!這難道不是雙標,仗勢欺人嗎?!”
烈陽真人眼睛一瞪,理直氣壯地道:“放屁!這能一樣嗎?張鈺與風羽修為相當,同輩爭鋒,生死各安天命!但風息乃是檀宮六品修為,卻不顧臉面,親自下場追殺我那氣海境的徒弟!此乃以大欺小,無恥之尤!老子自然要報復!這有何不對?!”
“氣海境?”風無垠彷彿抓住了什麼關鍵,眼中閃過一絲陰謀得逞的光芒,突然冷笑道,“烈陽,你口口聲聲說風息以大欺小,追殺你氣海境的徒弟。那我倒要問問了!按照時間推算,張鈺當時進入歸墟不久,修為應該還是氣海境吧?我烈風谷弟子風息再不濟,也是實打實的檀宮六品修為!試問,一個氣海境修士,是如何在一個檀宮六品修士的全力追殺下,成功逃得性命,甚至撐到有人救援的?!”
他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死死盯住張鈺,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強烈的質疑:
“還是說……風息當時追殺的,根本就不是張鈺!這一切,不過是你烈陽,和你這好徒弟早就設下的一個局!一個故意陷害我烈風谷,為你悍然出手、殺害我谷主尋找的卑劣藉口!!”
圖窮匕見!
張鈺心中冷笑,瞬間明白了風無垠的全部意圖!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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