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我身後。”烈陽真人低聲吩咐了一句,隨即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
張鈺依言,默默走到烈陽真人座椅後方,與其他各脈真傳弟子一樣,垂手侍立。他能感覺到,身旁的金煜、雲疏等人,都向他投來了微妙的目光。
待眾人落定,端坐主位的清虛真人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絲凝重:“雲疏,你將目前的情況,再向諸位師叔伯和同門詳細說一遍吧。”
“是,師尊。”雲疏應聲出列,開始清晰而扼要地敘述起來。
他將這數月來,金龍海妖尊亢金龍的頻繁動作,海妖大規模上岸襲擊,特別是那兩條蛟龍潛入潛江之後造成的巨大破壞與傷亡,以及目前宗門面臨的嚴峻形勢,一一稟明。
張鈺站在後方,靜靜地聽著,心中卻是掀起了波瀾。
他這才知道,外界局勢竟然已經惡化到了如此地步!五縣之地被迫放棄,生靈塗炭,其中甚至包括他此身原主的故鄉——臨江縣!想到自己曾在那裡梳理地脈,感受過那片土地的生機,如今卻已淪為妖獸樂園,他心中不由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滋味。
雲疏彙報完畢,殿內陷入短暫的沉寂。
端坐主位的邢無極緩緩睜開雙目,目光如電,掃過全場,聲音沉肅,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在座諸位,皆是我長陵仙門真正的核心與嫡系。今日將大家召集於此,便是要商議出一個應對當前危局的辦法!我長陵仙門在此地立派兩千年,先輩篳路藍縷,一寸山河一寸血開闢出的基業與疆土,絕不能在我們手中丟失!”
張鈺聽到這裡,心中恍然。原來召集眾人是為了商議應對亢金龍之策。能參加這個級別的會議,無疑表明自己已經被宗門高層真正接納為核心一員,這讓他有幾分隱秘的欣喜。
但欣喜之餘,他立刻打定了主意——絕不主動出頭!
無論他暗中隱藏了多少底牌,明面上,他終究只是一個檀宮五品修士,是在場修為“最低”的一個。
天塌下來,自有高個子頂著。他打定主意,待會兒無論討論什麼,自己都保持沉默,眼觀鼻,鼻觀心,絕不摻和。
很快,殿內眾人開始各抒己見,激烈討論起來。有主張集結力量,與海妖決一死戰的;有建議收縮防線;也有提出聯合玄冥、厚土二宗,共同施壓的……各種方案被提出,又被逐一分析利弊。
但討論來討論去,問題的核心,最終都繞回到了那兩條盤踞在潛江之中的蛟龍身上。
蛟龍不除,潛江難安!江防不穩,則沿海諸縣永無寧日,甚至可能被蛟龍引動水脈,造成更大的災難!
然而,誅殺蛟龍,談何容易?
蛟龍已屬龍種,受遠古盟約的限制,紫府境及以上的修士,不得主動對未成真龍的龍種出手。
而檀宮境的修士,哪怕是真傳弟子,單對單也絕非一條佔據地利、可調動部分水脈之力的六品蛟龍的對手。
若集合數位真傳圍攻,蛟龍見勢不妙,立刻便可藉助浩瀚的潛江水脈遠遁千里,根本留不住。
況且,圍攻並非人數越多越好,實力不足者參與,反而可能成為拖累,被蛟龍抓住破綻,造成更大傷亡。
更不用說,如今還是兩條蛟龍,這似乎成了一個無解的難題。
這時,一位面容古拙的紫府長老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無盡的惋惜,喃喃道:“若是……若是楚驚瀾師侄未曾隕落,以他當年的實力,獨自纏住甚至壓制一條蛟龍,當無問題。剩下幾位真傳合力,對付另一條,局面斷不至於如此被動……”
他這話一齣,殿內眾人的目光,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再次齊刷刷地落在了刻意降低存在感的張鈺身上!
是啊!楚驚瀾已逝,但宗門不是又出了一位驚才絕豔的弟子嗎?
張鈺!他繼承了與楚驚瀾同源的戊己土蓮,更在歸墟得了天大機緣,身負激發多種靈物神通的秘術,修為雖只是檀宮五品,但其真實戰力,可是當眾秒殺了檀宮六品的風息!
其實力,恐怕未必在當年的楚驚瀾之下!若他願意出手,或許……或許就能纏住其中一條蛟龍!
張鈺感受到那一道道或期盼、或審視、或複雜的目光,心中不由暗暗叫苦。‘果然!怪不得非要讓我來參加這個會議,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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