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山峰之上,氣氛凝滯如冰。
劉道人周身三色龍氣緩緩流轉,白金鋒銳、幽藍浩瀚、暗紅熾烈,彼此雖未完全相生,卻在精純龍力的統御下達成了一種危險而強大的平衡,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紫府威壓,將張鈺牢牢鎖定。
張鈺心念電轉,瞬間權衡了所有利弊。動手?絕無勝算!這劉道人不僅修為遠超於他,更煉化了三種龍繫上品靈物,其手段詭異莫測。自己即便底牌盡出,恐怕也難以討得好去,反而會徹底暴露更多的秘密。
既然力不能敵,那便只能虛與委蛇,暫且周旋。
心念既定,張鈺臉上那凜冽的戒備與殺意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恰到好處的無奈與坦誠。
他微微躬身,語氣也變得緩和下來:
“前輩說笑了。當日歸墟之中,晚輩身處絕境,為求一線生機,不得已才出言欺瞞,實屬無奈。那邢皓與晚輩之間,早已勢同水火,仇怨頗深。他那龍珠能落在前輩手中,可謂是明珠蒙塵終見光,寶物得其主,晚輩心中只有慶幸,豈會為他強出頭?前輩多慮了。”
劉道人看著張鈺這瞬間變臉的功夫,眼中嘲諷之意更濃,嗤笑道:“嘿,你這小子,見風使舵、審時度勢的本事,倒是修煉得比你在歸墟之時還要純熟幾分。”
張鈺面不改色,彷彿沒聽出其中的譏諷,坦然道:“前輩花費如此心思,不惜暴露行蹤引晚輩出來,想來絕不會僅僅是為了探究晚輩身上這點微不足道的秘密。前輩若有吩咐,但請直言。晚輩能有今日之成就,當年在歸墟也多虧前輩‘成全’,贈予龍珠與功法。若有所需,只要在晚輩能力範圍之內,定當盡力而為。”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明瞭自己承過對方的情,又表明了願意合作的態度,想看看這劉道人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劉道人聞言,盯著張鈺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好!識時務,知進退,能屈能伸!我現在倒是越來越看好你了!”
他笑聲戛然而止,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凝重:“不過,小子,你可知道,你們長陵仙門……如今已是大難臨頭,危在旦夕了!”
張鈺眉頭瞬間緊鎖。長陵門大難臨頭?這從何說起?宗門剛剛擊退金龍海,聲勢正隆,背後更有上清道統支撐,門內紫府境高手不下十數位,殿主邢無極更是紫府九品圓滿的頂尖強者,手持純陽仙寶,怎會突然就大難臨頭?
但他深知,劉道人這等人物,絕不會無的放矢,更沒必要用這種一戳即破的謊言來誆騙他。他壓下心中的驚疑,沉聲道:“請前輩明示。”
劉道人並不直接回答,反而丟擲一個問題:“那你可知,你們上清一脈,自上古以來,最大的死敵是誰?”
張鈺心中一凜,思緒瞬間翻騰。上清一脈傳承悠久,上古之時曾號稱“萬仙來朝”,敵人自然眾多。
但若論及道統之爭、理念不合,延續萬古的最大宿敵,答案几乎只有一個。他緩緩吐出四個字,帶著一絲沉重:
“玉清一脈。”
“不錯!正是玉清!”劉道人肯定地點點頭,目光銳利如刀,“我也不與你拐彎抹角。如今,已有玉清一脈的重要人物,進入了金龍海,與那亢金龍、銀紗公主攪和在了一起!這意味著什麼……不用我再多說了吧?”
“什麼?!”張鈺幾乎失聲!玉清一脈的人,進入了金龍海?
他本能地想要質疑:“前輩……此言當真?莫不是在開玩笑?”這訊息太過駭人聽聞,若傳揚出去,足以震動整個長陵仙門!
劉道人嗤笑一聲,反問道:“你覺得,我冒著風險潛入長陵地界,找到你,就是為了開這麼一個拙劣的玩笑?”
張鈺沉默了。理智告訴他,劉道人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編造這樣一個輕易就能被證偽的謊言。
一旦長陵仙門與金龍海再次爆發衝突,玉清門人是否插手,立刻便會見分曉。
如果……如果這是真的……
張鈺只覺得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玉清一脈的介入,將徹底改變金龍海與長陵仙門之間的力量對比!
那不再是侷限於東極一隅的宗門與妖海之爭,而是上升到了上清玉清兩大道統的間接碰撞!
其兇險程度,將遠超之前任何一次衝突!他如今貴為長陵真傳,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宗門若遭大難,他豈能獨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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