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縣神州。
一座巍峨雄渾、氣勢磅礴的巨型山脈如同沉睡的巨龍,橫亙於大地之上。
此山雲霧繚繞,靈氣氤氳,山勢陡峭,通體散發著一種古老、莊嚴、肅穆的氣息,正是齊國舉行封禪大典、祭祀天地的重要聖地——岱嶽山。
在岱嶽山主峰之巔,一處被人工開鑿出的巨大平臺上,漢白玉鋪就的祭壇歷經風雨,刻滿了歲月的痕跡。
然而此刻,卻有一頭形態奇異的神獸,正靜靜臥於祭壇邊緣,彷彿亙古以來便守護於此。
這神獸體態雄健,集萬物之靈秀於一身:頭像馬而非馬,角似鹿而非鹿,身似驢而非驢,蹄似牛而非牛,周身覆蓋著細密的青色鱗片,在陽光下流淌著溫潤的光澤。
正是傳說中的瑞獸——四不像。
它閉目假寐,呼吸悠長,彷彿與整座岱嶽山的靈脈融為一體。然而,就在某一刻,它那巨大的、宛如琥珀般的眼眸驟然睜開,眼中閃過一絲驚疑與難以遏制的憤怒!
它猛地人立而起,四肢踏動間有祥雲自生,幾步便跨越數十丈距離,來到了祭壇最中心的位置。
那裡,並非供奉著任何神只雕像,而是懸浮著一卷看似平凡無奇、卻彷彿承載了天地萬物、日月星辰的古老畫卷。
畫卷非帛非紙,材質難辨,其上空無一物,又彷彿蘊藏著森羅永珍。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散發著一種至高無上、統御諸神的磅礴道韻,正是執掌周天神只位業的無上至寶——封神榜!
四不像巨大的瞳孔死死盯著封神榜,只見那原本平靜的榜面之上,此刻正有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波瀾盪漾,一絲微弱卻本質極高的力量,正透過無盡虛空被引動、抽取!
“哼!”四不像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低吼,聲音中充滿了慍怒,“又是誰在私自引動封神榜的本源之力?不知天高地厚!這榜內積蓄的神道本源已消耗泰半,再這般下去,維繫齊國氣運、鎮壓地脈都將力有不逮!當真以為這天地秩序是兒戲嗎?!”
它凝神細細感應那被引動力量傳遞而來的方向與源頭氣息,巨大的眼中再次閃過一絲詫異:“咦?這股牽引之力……並非當今齊國王室姜姓嫡系?難道是玉清一脈那些牛鼻子又想搞什麼動作?不對……這股兇戾霸道的劍氣……是赤霄劍!是當年看不慣姜尚作為,憤而南下,自立呂氏的那一脈炎帝后人!”
確認了源頭,四不像眼中的怒意稍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明的情緒,似有追憶,更有幾分不屑與譏諷。
“想當年,截教那群瘋子行‘革天’之舉,鬧得天地不寧。各方勢力為了阻其成功,便攛掇著姜尚這傻小子,仗著其身負炎帝直系血脈,頻繁調動這封神榜之力,冊封諸神,對抗截教萬仙。嘿,什麼‘飛熊之相’,天命所歸?若非仗著體內炎帝血脈純正,這主持封神榜、執掌打神鞭的殊榮,豈能輪到他!”
它踱步繞了封神榜一圈,語氣帶著幾分唏噓與嘲弄:“結果如何?革天雖被阻止,截教煙消雲散,可他姜尚自己也落得個身死道消!更可嘆的是,經此一役,炎帝遺澤幾乎被消耗一空,這封神榜也元氣大傷,再不復上古之威。”
它看著榜面上依舊在微微波動的漣漪,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巨大的頭顱偏向一邊,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罷了,罷了。呂氏一脈雖已分立,血脈終究源自炎帝,論起來,比現在齊國這些日漸稀薄的姜姓子孫,或許還要正統幾分。他們既有赤霄劍為引,自然有資格動用這封神榜之力。更何況,自打神鞭遺失後,這封神榜本就約束大減,誰有點關聯手段都能借點力……唉。”
它重新趴伏下來,將頭顱擱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眸緩緩閉上,只剩下若有若無的嘀咕聲在風中飄散:
“我看護此榜之期將至,屆時便可卸下擔子,返回麒麟祖地逍遙自在。這人間紛爭,又與我有何干系?隨他們折騰去吧……”
……
與此同時,隨著劉道人那“敕”字法印打入噬靈古樹主幹!
一股磅礴、古老、威嚴、彷彿源自天地本初的神秘力量,驟然穿透了層層空間阻隔,無視了山谷原本的禁制,自冥冥虛空中降臨!
天空之上,光影扭曲,彷彿有一卷無形卻涵蓋天地的神秘畫卷虛影一閃而逝,一股統御周天、敕命鬼神的本源道韻轟然注入那株噬靈古樹體內!
“嗡——!!!”
噬靈古樹那龐大的軀幹劇烈地震動起來,原本暗沉無光的樹皮瞬間亮起了無數複雜難言的墨綠色紋路,彷彿某種沉睡的古老意識正在被強行喚醒!
那成千上萬條無力垂落的枝條,此刻如同擁有了生命般瘋狂舞動,抽打著空氣,發出“嗚嗚”的破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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