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他的身形猛然化散,重新化作本體攬月藤。無數藤蔓如同潮水般湧入雍渡城的殘垣斷壁之中,與城牆融為一體。銀白色的藤蔓攀附在青金石壁之上,蜿蜒纏繞,如同一道道天然的靈紋。藤葉之間泛著淡淡的月華光澤,與城中的靈光交相輝映。殘破的城牆被藤蔓重新聯結,裂縫處生出新綠,碎石間抽出嫩芽,整座城池彷彿在一瞬間被注入了新的生機,古樸而蒼翠,厚重而柔和。
攬月藤從此紮根於雍渡城中,日夜鎮守,萬年不易。
……
三日後,長陵仙門,祖師殿中。
此殿坐落於七大主峰環繞的正中央,青石鋪地,古木為梁,常年有靈香繚繞,靜謐肅穆。此刻殿門大開,近百人列於殿中兩側,按輩分與位次肅然而立。
正前方的主位之上,張鈺端然而坐。他身旁依次立著從金龍海趕回的邢無極、重傷初愈的烈陽真人、妙法殿主雲疏、火脈首座趙炎,以及其餘幾脈的當代首座、真傳弟子、紫府長老濟濟一堂。長陵仙門如今興盛之象,盡數匯聚於此。
張鈺的目光緩緩掃過殿中眾人。千年時光如白駒過隙,眼前的面孔絕大多數都是陌生的。他熟悉的,只有邢無極、烈陽、雲疏、趙炎,最多再加上一個方柳兒。其餘的面孔,皆是陌生。
殿中眾人齊齊拱手行禮,聲音整齊而恭敬:拜見正法殿主。
正法殿主之位,千年以來一直空懸。起初是烈陽真人代管,後來又由轉世重歸的邢無極執掌,但名義上的殿主之位,卻始終沒有易主。張鈺雖早已離開長陵,可那道法統卻從未斷絕。
張鈺微微抬手,語氣溫和道:“諸位都是同門,不必多禮。”
隨後他看向邢無極,下意識地喚了一聲:“邢師伯。”
邢無極身連忙後退一步,拱手低聲道:“殿主,莫要如此稱呼。在下承受不起。”
修仙界向來以實力為尊,張鈺如今已是地仙之尊,又是上清道君的記名弟子,地位之尊崇遠非尋常修士可比。烈陽真人尚可算作他的啟蒙恩師,這一聲師傅勉強還受得。可邢無極前世雖是他的師伯,如今卻是轉世之身,無論如何也不敢再受這等稱呼。
張鈺看著邢無極那副恭謹的模樣,心中微微一沉。他想起了千年前那個威風霸道、老謀深算的正法殿主,那個在他初入長陵時便敢算計於他、卻也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的邢師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卻是這般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樣子。不僅是邢無極,即便是師傅烈陽、師兄趙炎,此次相見,也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
他心中輕輕嘆了口氣,不再勉強。手中靈光一現,那方正法印便出現在掌心之中。他望向邢無極:師伯,你前世今生,對長陵皆有大功。如今我以此印相托,今日便將這正法殿主之位,重新傳於你。諸位以為如何?
殿中無人反對。邢無極本就是正法殿主出身,轉世歸來之後又一直執掌殿務,威望極高,是最合適的人選。
邢無極卻仍有幾分猶豫,欲言又止。
張鈺上前一步,將正法印遞到他面前,目光坦誠:“師伯,拿著吧。我終究不可能在長陵久留,遲早是要走的。這位置,終究還需你來承擔。”
邢無極望著張鈺的眼眸,心中也清楚,張鈺的路早已不在長陵了。千年前他身死之前,以正法殿主之位強行託付給張鈺,是迫不得已之舉。如今張鈺歸來,將此印歸還,是了結一樁因果。長陵留不住他。
邢無極終於雙手接過那方正法印,深深一揖:屬下領命。
殿中諸人見此,心中也明白——張鈺終究還是要走的。他們想開口挽留,卻不知道從何說起。以張鈺如今在截教的地位和實力,有太多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長陵這般小山門,能留他片刻已是僥倖。
張鈺目光掃過殿中那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容,沉默了片刻,方才開口。
千年之前,我初入修行,拜入金炎峰下。得諸位師長教誨,得諸多同門照拂。方有今日之我。長陵於我,有授業之恩,有護持之德,亦有歸處之情。此恩此德,我一日不敢或忘。
他頓了一頓,目光變得深遠起來:可世事無常,聚散有時。我終究不能久居於此,前路尚遠,還有許多事等著我去做。此番離去,下次歸來,不知何年何月。我總要留下些什麼,以此報答宗門恩情。
話音落下,他右手輕輕一揮。殿中虛空之中驟然浮現出數十顆靈珠,排列成行,懸浮於半空之中。那些靈珠或以金光流轉,或以翠色氤氳,或以水波盪漾,或以赤焰燃燒,或以土黃厚重,陰陽五行,各具其形。每一顆都散發著溫潤而純淨的氣息,光芒交相輝映,將整座祖師殿映照得一片通明。
一共五十顆。正是張鈺以神通太陰含珠之法凝聚而成,下品、中品、上品天地靈物皆有,陰陽五行俱全。
此物名為太陰含珠。五顆為一套,共十套。其中七套,分別劃入七脈。七脈之中但凡有天資出眾的弟子,煉化之後,便可鑄就靈根、直入仙境。剩下三套,歸入藏寶巖中,留待後世。可保長陵代代有仙人出世。
此言一齣,殿中頓時一片譁然。五十顆太陰含珠,便是五十件天地靈物,足以造就十位人仙之基。這是何等龐大的饋贈?殿中眾人望著那些懸浮的靈珠,目光之中滿是震撼與感激。
。一其乃此:口開續繼,下停有沒卻鈺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