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先是拿出了幾份檔案,說道:“我現在給大家說一下,我手裡這份檔案,是中央綜合改革試點工作領導小組的檔案,這個領導小組的組長是鄭昊書記,我是這個小組的成員之一,也是這個小組派往黃淮省的督導組的副組長,組長是柴駿科,也就是專門管理幹部的正部級的副部長。我手中的這份檔案,專門給了我這個督導組的副組長和督導組、工作組特別的權力,可以隨時對發現問題的幹部採取措施。同時,我也告訴你們一下,我不僅是督導組專職副組長,也是中紀委專門查辦違紀違法幹部的副主任,還是維護國家安全和穩定的特別部門的一名局長,上級給了我‘臨機處置’的權力,無論級別大小,別說對你們商山縣的一些幹部,就算是對省部級領導,只要他觸犯了黨紀國法,我照樣可以臨機處理。不過,在一般情況下,我並沒有行使這個特權,而是按照組織程式進行的。”
“也請你們這些老幹部看一看,留置商山縣公安局的那些班子成員,留置趙九歌、張嵐,是鑫陽市委、市紀委監委作出的決定,並不是我李飛‘臨機處置’的。為什麼這麼做,你們這些已經退休多年的老幹部不知道,可賈志立、勾結合等同志最清楚,鑫陽市市委在召開處級幹部大會的時候,我代表上級督導組給大家解釋得很清楚,呂文華同志代表工作組在你們縣裡的科級幹部大會上講得很明白,就是希望有過問題的幹部要主動向工作組說明情況,可以從輕處理,治病救人。”
“可直到現在,商山縣只有公安局的紀委書記聶訓根主動說明了情況,你們以為商山縣只有聶訓根一個人有問題嗎?以為我們工作組不知道嗎?我告訴你們,我們所掌握的情況,超出你們的想象!不僅在職的各級幹部,就連退休後的幹部,每個人在職期間所做的違紀違法事情的證據我們手中都有,我們本來是要本著‘治病救人’的原則拯救一批幹部的,可我們規定的時間已經過了,你們商山縣為什麼一個個幹部不到工作組說明情況?真的都沒有問題嗎?原因你們比我清楚,有人想聯合起來對抗這次的綜合改革試點工作,我在這裡問你們一下,你們覺得商山縣能夠擋得住這次的改革試點工作嗎?還是說你們的能力比王向軍、沈碩他們大?我讓工作組給過商山縣很多人機會了,可你們想依靠政治家族聯合起來對抗工作組,逃避這次的清查,你們想多了!螳臂當車的事情,你們做不到!給了你們機會,就是給了你們足夠的臉面,可你們不要。現在,竟然來這裡興師問罪了,那好,既然你們要跳出來,那就做好準備,我們要執行的是倒查20年,不僅是現在在職的,包括已經退休的,只要在任時有過違紀違法行為的,我們一個都不會放過。”
“現在就說說你楊必康吧,我不僅收到了大羅縣的舉報,還有鑫陽市人社局的舉報。你在商山縣幹過組織部部長,你本人就是商山縣人,那個時候你就開始收受賄賂,按送錢多少推薦考察干部。在大羅縣,你大搞一言堂,利用調整幹部收受了1220萬元的賄賂款。你還利用在商山縣有著家族勢力的優勢干預這裡的人事調整。剛剛,你為了衝擊會場,動手襲警,已經涉嫌刑事犯罪,你現在帶頭質問我為什麼要留置你的侄子,那我就給你來一個更乾脆的回答,不僅是你侄子,你這個外甥女張嵐也已經被宣佈留置,下一步你們家族還會有很多人會被留置!包括跟著來的其他家族勢力,也是一樣的。我不僅要留置你們家族裡面有問題的幹部,還包括你們自己!倒查20年,我就看看你們能不能過了這一關!”
“行了,我該解釋的已經說明白了,工作組的同志們,我現在交給你們一項任務,針對楊必康故意帶頭衝擊會場、擾亂公共辦公秩序、襲警等行為進行立案調查,並根據我交給你們的大羅縣、市人社局等人員的舉報合併處理,執行倒查二十年的規定,一旦查實,從嚴從重處理!其他各家族的代表人,既然來了,剛才議論得很起勁,現在也表個態,你們是讓你們家族裡面有違紀違法行為的幹部主動投案自首還是等著紀委監委的調查?”
“許榮光、李來舉兩位紀委的副書記,現在,你們已經被市委、市紀委安排主持商山縣紀委監委的全面工作,給我登記一下,看看這些家族裡面都有哪些人來這裡鬧事。我等著你們給我一個調查結果!”
許榮光趕緊回答:“請領導放心,我和李書記一定不遺餘力,盡職盡責,凡是科級及以下幹部我們自己調查處理,對於處級以上的領導幹部,一旦接到舉報,我們會給工作組彙報,並上報市紀委監委。”
這時候,呂文華又補了一刀:“許書記、李書記,我們工作組在網上公佈了檢舉、揭發的郵箱、電話後,已經收到了1231件舉報信,其中舉報科級幹部的已經有1120件,回頭我們交給你們縣紀委監委,同時,我們工作組會配合你們針對舉報情況進行核實。”
李飛補了一句:“根據中央領導的指示,這次綜合改革試點工作中,在‘打傘破網’、反腐倡廉方面,有一個交代,就是不論查出多少貪官汙吏,一個不留,哪怕是一些單位集體淪陷,也不能放過一個,工作組有權根據情況越過他們的上級組織臨時指定負責人,並按照組織人事改革的要求選拔人才補充進去。”
李飛的話就像一顆炸彈,把楊必康嚇得半死。這個李飛的來頭竟然這麼大,自己盲目聽了賈志立的話,要和工作組搞對抗,弄了半天,自己一腳踢到鐵板上了。不僅保不住後輩,連自己恐怕也要栽進去了。
楊必康確實不知道李飛的身份和來歷,他退休以後就回到了商山縣老家養老,以為自己的勢力在商山縣很厲害。他哪裡知道賈志立平時一直和他在鬥心眼,哪裡會真的把他看成多厲害的人物?楊必康也就是自我感覺良好罷了。今晚的飯局,就是賈志立在利用他和其他家族,讓他們衝到前面當炮灰,以此來攪亂商山縣的綜合改革試點工作。
楊必康後悔了,之前沒有對工作組做深入的瞭解,自己已經退休20年了,有點閉目塞聽、自以為是了。這可怎麼辦?
楊必康想到了一招,裝病。
他以為這一招能治住李飛,他一個八十來歲的人了,說有病誰都不能說沒有。只要他裝了病,李飛就一定不敢繼續對他採取措施。
於是,楊必康突然倒在了地上,渾身顫抖,閉著眼睛哼哼起來。
這一下,把督導組的人嚇了一跳,這位別不是被嚇了一下犯病了吧?
賈志立一看,來了興致。這個楊必康耍得真多。為了逃避被查,乾脆來了個裝病撒潑,看看李飛對這樣一位老人能怎麼辦?
沒想到李飛很平靜,說道:“督導組的人聽著,現在一個人也不要放走,把住門口,受傷的兩位警察,我這裡有點藥,你們自己互相處理一下。楊必康身邊的人都離開他,不要被他訛上。”
這時,張嵐雖然被督導組的人控制住了,但還是發瘋似的往楊必康跟前衝。嘴裡罵道:“我舅舅已經這樣了,你們趕緊撥打120,我舅舅出了事情,我跟你們工作組沒完。”
李飛冷笑道:“張嵐,你不要藉機生事,沒用的。我告訴你,我就是一位中醫大師,你舅舅楊必康是裝病,不是得了什麼病。”
李飛來到楊必康跟前蹲了下來,對楊必康說道:“楊局長、楊書記、楊部長,這是你曾經的職務,我現在這麼叫你,你應該知道是什麼意思。我告訴你,我家是全國有名的中醫世家,我爺爺、我爸爸都是國內中醫界泰斗,快死的人都能救活。我呢,要不是走上了仕途,現在也是一名醫學界首屈一指的人物,我現在身上還帶著醫師資格證和行醫證呢。我從外觀看了一下,你呢,平時保養得很好,一般老人有的病,你沒有,不存在慢性疾病,如高血壓、心臟病、糖尿病、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等。也沒有老人常見的骨關節疾病,如骨質疏鬆、關節炎等,可能導致疼痛、行動不便等。更不存在認知障礙、營養不良、視力和聽力問題。你只不過是身體器官功能出現了逐步衰竭,但這是慢慢的過程,不是一時間就能突發的疾病。你這麼躺倒在地,你知道已經造成了什麼疾病嗎?你的腿骨就因為你裝病倒地有輕微骨折,這是老年人普遍存在的骨質疏鬆的原因。你想用這個逃避責任,你太小瞧我李飛了!我不會慣著你。你想拿這個給我栽贓,你更做不到。且不說我自始至終在這裡全程錄了影片,就憑我一個正廳級幹部,能被你一個退休的處級幹部碰瓷成功嗎?我還告訴你,你可以去找趙輝煌告我,你先問問趙輝煌敢不敢對我搞欲加之罪?”
說到這裡,李飛壓低了聲音,用僅讓楊必康聽到的音量說道:“我還告訴你,我老婆就是黃淮省委常委、組織部長喬菲,我老丈人是中組部部長喬棟樑,我的直接領導就是鄭昊書記,背後支援我在黃淮省綜合改革的人是華書記,你以為就憑你這一套能給我帶來什麼不利的影響嗎?你想多了,我勸你別再演戲了,你要想求得寬大處理,只有一條路可走……”
李飛後面說的話,別人沒聽到,可楊必康聽得清清楚楚。他沒有想到,李飛的背景如此強大。自己一個退了休的原縣委書記在人家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楊必康知道這一次完了,不僅自己完了,家族那些靠著拉關係搞互相包庇上來的人完了,恐怕就連賈志立這些人也不會有好下場。
想到賈志立,他突然來氣了,今天要不是賈志立在底下給他燒火,他怎麼會落得這個下場,現在,丟人都到家了,連一點臉面都沒有了。
沒想到,李飛接著說的話讓他更是受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