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兵府,正堂。
當江流簡略而快速地將海邊發生之事說完。
李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握著座椅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
“逆子!逆子啊!!!”一聲怒吼從李靖喉中迸發出來。
他猛地轉身,雙目赤紅地瞪向一旁猶自有些不忿的哪吒。
“嗆啷”一聲拔出腰間佩劍,劍光森寒,首劈哪吒面門!
這一劍含怒而發,又快又狠,李靖雖不以個人武力聞名,但也是戰場廝殺出來的武將,盛怒之下,威勢驚人。
然而哪吒身形只是一晃,便己輕鬆避開劍鋒,退到江流身側,小臉上滿是不服:“父親!是那長蟲先要淹陳塘關!他要害全城百姓,我為何殺不得?難道要等他把海水引上來,淹了我們的家,淹了滿城老小,才算對嗎?”
“你還敢狡辯!!”李靖氣得渾身發抖,劍尖指著哪吒,“若非你頑劣不堪,私自溜出府去海邊,豈會惹來這等禍事?我陳塘關與東海龍宮毗鄰數百載,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你倒好,竟敢出手打殺了龍王三太子!你這是要將我李靖滿門,將這陳塘關數萬軍民,都拖入萬劫不復之地啊!”
“是他們先動手的!那些蝦兵蟹將,還有那長蟲,都是他們先要打殺我!”哪吒梗著脖子反駁。
“你還敢頂嘴!”李靖怒火攻心,也顧不得什麼章法,揮劍又砍。
“李總兵!”江流身影一閃,己擋在哪吒身前,伸出兩指,夾住了劈下的劍鋒。
“事情既己發生。眼下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應對龍王之怒。”
李靖死死盯著江流,胸膛劇烈起伏,半晌,才頹然鬆開劍柄。
他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聲音嘶啞:“應對?如何應對?那是東海龍王!統御西海報時行雨的正神!他死了兒子……仙師,你告訴我,這潑天大禍,如何應對?”
他眼中盡是絕望。
江流看了一眼哪吒,哪吒接觸到他的目光,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可能闖了極大的禍事,眼中的不忿稍稍消退,抿了抿嘴,低下頭去。
“李總兵,此事或有轉圜餘地。”江流緩緩開口,腦海中念頭飛轉。
既然事情己經發生,躲避、哀求都無用,必須主動應對。
“轉圜?如何轉圜?”李靖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看向江流。
“此事關鍵,在於東海龍王的態度。龍王喪子,盛怒之下,定然要復仇。但龍王並非蠻不講理之輩,否則也坐不穩西海之主的位置。我們需要做的,是讓龍王有所顧忌,讓他不敢、也不能肆無忌憚地報復。”
“顧忌?龍王有何顧忌?”李靖茫然。
江流的目光轉向西方,彷彿能穿透牆壁:“龍王顧忌的,是哪吒的身份,以及……哪吒背後可能的人。”
“哪吒的身份?哪吒有什麼身份?”李靖更糊塗了。
“既然沒有,那我給他安一個就是了。”
……
兩日後。
陳塘關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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