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內視著那光芒萬丈、彷彿下一刻就要炸開的金丹，心中卻泛起一絲荒謬與明悟。
斬殺一隻地府的勾魂陰司，竟然比斬殺為禍人間的妖魔，獲得的天地正氣反饋還要多？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在此方世界的天道看來，地府系統性的腐敗與惡，甚至超過了為禍一方的妖魔！
難怪……難怪嶗山老者會說，最大的惡在幽冥。
“江兄？你沒事吧？” 燕赤霞見江流斬殺陰司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不由擔心地問道。
“無妨，略有感悟。” 江流壓下心中的波瀾，搖了搖頭。
他看向燕赤霞，又看向遠處。
此刻，那些勇敢撲上來、纏住樹妖的女鬼，大部分己經魂飛魄散，點點熒光正在夜風中徹底消散。
只有聶小倩，因為躲過了致命一擊，又似乎心有不甘，一絲執念強撐著，魂體雖然黯淡透明、明滅不定。
卻依舊勉強維持著人形，倒在不遠處，目光復雜地看著他們。
江流和燕赤霞走到聶小倩身前。
看著這原本絕美、此刻卻悽清欲散的女鬼，兩人心中都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與敬意。
她們是受害者，也是反抗者，更是……犧牲者。
江流蹲下身，看著聶小倩那雙逐漸失去神采、卻依舊努力看向他們的眼眸，輕聲道：
“你們……本可以躲著的。”
聶小倩的魂體微微波動了一下，似乎想笑，卻只是讓魂體更加透明。
她聲音虛弱，斷斷續續：
“躲？能躲到幾時呢？多少年了……我們試過逃跑，試過哀求，試過麻木……可每次被抓回來，等待我們的，是比魂飛魄散更可怕的折磨……那黑暗，沒有盡頭，沒有希望……”
她看向那些女鬼消散的方向，眼中流下兩行清淚：“姐妹們……終於可以休息了……不用再害怕，不用再強顏歡笑，不用再……害人了……真好……”
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江流和燕赤霞，眼中帶著一絲微弱的光：“恩公……小倩別無所求……只願姐妹們下輩子……能投生個好人家，平平安安……小倩自己……若能魂入輪迴……下輩子……願為婢為僕，服侍二位恩公……報答……報答……”
她的話沒說完，魂體又一陣劇烈波動，變得更加透明，彷彿隨時會徹底消散。
投胎？輪迴？
江流和燕赤霞對視一眼，眼中皆是苦澀。
她們被樹妖拘禁，魂魄早己沾染妖氣與怨念，又被地府遺忘甚至拋棄，哪還有什麼輪迴的機會？
剛才那些姐妹魂飛魄散，那便是永別。
聶小倩此刻強撐著一絲執念不散，己是奇蹟。
“你的骸骨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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