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點頭，語氣鄭重：“猴哥若有吩咐，儘管首言。師弟雖然修為低微，但若真有機會回到彼時，定當竭盡全力。”
孫悟空看著江流眼中毫不作偽的堅定，沉默了片刻。
他臉上那種玩世不恭、靈動跳脫的神色漸漸斂去。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如此反覆幾次，最終，他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嘆息沉重得彷彿壓著千山萬水。
“撥動時光，談何容易……”孫悟空的聲音有些飄忽，“便是那高居九天之上的聖人，便是靈山之巔的三世諸佛，面對時光長河，也需慎之又慎。”
他轉過頭，看著江流，眼神複雜：“你有此心，師兄領了。但此事……太難。牽扯太大。大勢不可逆，天命不可違。有些結局，或許早己註定。”
江流聽出他話中的未盡之意，也感受到那份深藏的痛苦與不甘。
五行山下五百年，皈依佛門，西天取經，最終成佛，看似圓滿，但對於那隻曾經“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的猴子來說，其中有多少被迫，多少無奈，多少意難平？
他忽然想到了花果山，想到了他那些被一把天火燒得魂飛魄散的猴子猴孫們……
“師兄，”江流看著他，聲音平穩，“我答應你。若真有那一日，我能回到你與天兵天將交戰之時，我定會……竭盡所能，護住你那些猴子猴孫。”
孫悟空身軀微微一震。
他定定地看著江流，那雙火眼金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劇烈翻湧，最終，化作一絲真實的暖意。
他最終搖了搖頭，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江流的肩膀，力道不輕。
他知道，江流看出了他未盡之言。
他最放不下的，確實是花果山那滿山的猢猻。
天庭一把火，十萬天兵一陣衝殺，不知多少猴子猴孫慘死。
那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但除了這個，難道就沒有別的了嗎？
那被壓在五行山下的五百年孤寂？
那金箍加身的束縛？
那西行路上不得不低下的頭顱？
“你有此心，就夠了。”孫悟空最終只說了這麼一句，聲音有些發澀。
就在這時，竹舍後傳來輕快的腳步聲，還帶著枝葉摩擦的窸窣聲。
沉香抱著一大捧水靈靈、紅豔豔的桃子，從後山小徑鑽了出來，臉上帶著滿足的笑，額角還掛著汗珠。
“師父！師叔！桃子摘來啦！又大又甜！”沉香獻寶似的將懷裡的桃子放在院中石桌上，有幾個還滾落在地。
孫悟空臉上那深沉的神色瞬間收斂，又恢復了那副隨意的模樣。
他抬手，對著空中那無形的結界輕輕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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