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宗療傷殿外的青石道上,晨霜未散,寒氣裹挾著松濤聲漫過廊簷,落在殿角懸掛的青銅風鈴上,叮噹作響。殿內氤氳著淡淡的靈藥香氣,玉床前的香爐裡,安神香燃至半截,嫋嫋青煙勾勒出一道淡青色的虛影,正是懸浮在林辰胸口的青龍佩。
周玄站在玉床旁,指尖靈力如涓涓細流般注入林辰體內,眉頭卻始終緊鎖。他收回手,看著玉床上臉色蒼白如紙的少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一枚青玄印記——那是宗門長老專屬的信物,此刻卻被他捻得微微變形。秦風和洛璃坐在不遠處的紫檀木椅上,兩人皆是面色憔悴,身上的傷藥用青玄宗的靈液裹著,卻依舊能看到繃帶下滲出的淡淡血跡。秦風的雷紋劍斜靠在椅邊,劍身的紫色雷弧黯淡無光,洛璃則低頭擦拭著一枚丹爐碎片,指尖的丹火微弱得幾乎要被殿內的寒氣撲滅。
“周長老,派去極寒谷的弟子,還沒有訊息嗎?”洛璃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慮,她抬起頭,眼底佈滿血絲,“已經過去三個時辰了,就算冰原再險,也該傳個信回來了。”
周玄嘆了口氣,轉身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簡,玉簡表面的靈光黯淡,只有邊緣一道細微的裂痕在晨光下若隱若現。“半個時辰前,玉簡傳來最後一道訊息,說他們在冰原邊緣遭遇了冰魄熊群,隨後靈光就斷了。”他頓了頓,看向兩人,語氣凝重,“極寒谷的冰魄熊,最低也是築基三層的修為,領頭的熊王更是達到了築基五層,尋常築基弟子遇上,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秦風猛地站起身,腰間的傷處被扯得一陣劇痛,他齜牙咧嘴地扶住椅子扶手,眼中卻燃著怒火:“那還等什麼?我們去救他們!龍髓花在冰龍巢穴,他們肯定是衝著巢穴去的,遲了就來不及了!”
“坐下!”周玄沉聲喝止,眼神銳利如刀,“你們的傷勢剛穩住,靈力十不存一,去了不過是送死!極寒谷的冰風暴說來就來,別說冰魄熊,光是那能凍裂經脈的寒氣,就能讓你們寸步難行!”
“可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同門喪命!”秦風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林辰為了救我們,連根基都快毀了,我們若是縮在這裡,算什麼同門兄弟?”
洛璃也站起身,她將那枚丹爐碎片揣進懷裡,抬頭看向周玄,眼神堅定:“周長老,丹族有秘法,能以丹火護體抵禦寒氣。我和秦風一起去,就算打不過冰魄熊,也能幫同門拖延時間。而且……”她看向玉床上的林辰,聲音軟了幾分,“林辰醒過來,若是知道我們見死不救,心裡會怎麼想?”
周玄看著兩人執拗的神色,沉默了半晌。他知道這兩個孩子的性子,秦風豪爽重義,認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洛璃看似溫婉,骨子裡卻比誰都堅韌。他終是搖了搖頭,從儲物袋裡取出兩件厚厚的狐裘披風,還有兩瓶冰蟾涎:“穿上披風,這是用雪狐尾毛織的,能抵禦築基六層以下的寒氣。冰蟾涎帶在身上,遇寒則融,能護住心脈。記住,只許在冰原邊緣接應,若是遇上熊王,立刻退走,不許逞強!”
秦風接過披風,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謝長老!我們心裡有數!”
洛璃也躬身道謝,她走到玉床前,輕輕握住林辰的手,掌心傳來的溫度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她看著少年蒼白的臉頰,低聲道:“林辰,你好好養傷,我和秦風去去就回,等我們找到龍髓花,你就能恢復了。”
她的指尖無意間拂過林辰左手腕的龍形胎記,那淡青色的紋路竟微微發燙,一閃而逝。洛璃愣了愣,想起丹族古籍上的記載——青龍聖女血脈覺醒時,伴生龍紋會隨心意而動,遇至親之人則暖。她心中微動,卻沒多想,只當是青龍佩的靈力影響。
兩人換上狐裘披風,背上各自的兵器,快步走出療傷殿。晨光灑在他們身上,將兩道身影拉得很長,卻絲毫掩蓋不住他們前行的決絕。
極寒谷外,冰原萬里,目之所及皆是皚皚白雪,天空是一片鉛灰色,寒風捲著冰碴子呼嘯而過,打在狐裘披風上,發出沙沙的聲響。秦風將雷紋劍握在手中,紫色雷弧偶爾閃過劍身,卻連驅散眼前三尺寒氣都做不到。洛璃則將丹火凝聚在指尖,一朵黃豆大小的金色火焰在她掌心跳躍,勉強能照亮腳下的路。
“這鬼地方,比黑風峽谷的瘴氣還難纏。”秦風縮了縮脖子,哈出一口白氣,“你說那些弟子,會不會已經……”
“別亂說。”洛璃打斷他,眼神望向冰原深處,那裡隱約有冰柱矗立,在寒風中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冰龍巢穴在極寒谷最深處,冰魄熊群一般盤踞在邊緣的冰林裡,我們先去冰林看看。”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雪地上,腳下的冰層咯吱作響,偶爾能看到冰層下凍住的上古植物,葉片呈暗綠色,脈絡清晰可見,彷彿是被時光定格的標本。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妖獸的嘶吼聲,還有兵刃碰撞的脆響。
秦風和洛璃對視一眼,皆是神色一凜,快步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穿過一片低矮的冰棘叢,眼前的景象讓兩人瞳孔驟縮。
只見數十頭冰魄熊將三名青玄宗弟子圍在中間,熊群的後方,還站著五個黑衣修士,個個面帶刀疤,腰間掛著黑風寨的骷髏令牌——竟是黑風寨的殘餘匪修!
那三名青玄宗弟子已是強弩之末,其中一人腿上被熊爪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落在雪地上,瞬間凝結成冰;另一人手中的長劍已經斷裂,只能用劍柄抵擋熊爪;還有一人則死死護著懷裡的一枚玉簡,臉色慘白如紙。
“哈哈哈,青玄宗的小崽子,倒是挺能扛!”為首的黑衣匪修獰笑著,他臉上有一道橫貫鼻樑的刀疤,正是當初從雷龍谷逃脫的黑風寨三當家,“把玉簡交出來,告訴老子龍髓花在哪,老子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
“做夢!”那名護著玉簡的弟子怒喝,“龍髓花是青玄宗的,你們黑風寨的雜碎,也配覬覦?”
“找死!”刀疤三當家眼中閃過狠厲,抬手一揮,一道黑色煞氣朝著那弟子射去,“既然你們不肯說,那就讓冰魄熊把你們撕成碎片,老子再親自搜身!”
煞氣破空而來,那弟子避無可避,只能閉目等死。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火鞭突然破空而至,精準地纏住了黑色煞氣,丹火的淨化之力瞬間將煞氣灼燒得滋滋作響。
“誰?”刀疤三當家猛地轉頭,看到冰棘叢後走出的兩道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喲,還有兩個送上門的,這小娘子的丹火倒是純正,正好抓回去給大寨主當爐鼎!”
“放你的狗屁!”秦風怒喝一聲,體內殘餘的靈力盡數湧入雷紋劍,紫色雷弧猛地暴漲,“九霄雷訣·雷弧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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