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峽谷側翼山道的戰鬥,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陷阱。
熊霸率五萬妖族精銳從青玄宗廣場開拔後,按照林辰的部署沿峽谷左側斷崖上方的密林山道推進。這條山道是聯軍多次拉網清查後標註的“安全通道”——地勢雖然狹窄陡峭,但勝在隱蔽,能繞過峽谷主道正面的大部分魔修崗哨,直達毒霧核心區域的後方。熊霸對這條路線並不陌生,當初域外暗樁清剿行動時,他曾帶人在這片密林中搜捕過三個潛藏的魔修暗哨,每一處暗哨的位置至今都刻在他的記憶裡。但這一次,山道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同。
首先是安靜。密林中原本應該有的鳥鳴蟲鳴全部消失了。黑風峽谷的靈脈復甦後,這片密林是第一批重新長出綠葉的區域,數月前他帶隊經過時還聽到過滿山的鳥叫和靈猴啼鳴。現在整座山死寂得只剩下妖族戰士們的腳步聲和鎧甲摩擦聲,連風穿過樹葉的聲音都帶著一股黏膩的沉悶感。然後是氣味。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淡極腥的甜味,像是什麼東西在暗處腐爛了很久又被刻意用某種藥草掩蓋過。普通的妖修聞不到,但熊霸是熊族族長的嫡系血脈,從小在熊山禁地的原始山林中長大,他能分辨出數百種野獸和植物的氣味——這種腥甜味不屬於任何一種自然界的生靈,它是化魔丹毒霧與妖獸血液混合後在低溫下緩慢發酵產生的特有腐臭。
“停下。”熊霸舉起右臂,虎目在密林深處緩緩掃過。他的始祖圖騰印記在肩頭微微發熱——那是熊族先祖留下的本源妖魂在向他發出危險預警。這種預警在南域熊山禁地與玄陽子的絕殺局中救過他一次,在萬魔窟血祭壇上救過他第二次。此刻它再次發燙,溫度比前兩次都要高。他轉頭朝身後的傳令兵低聲道:“傳令下去,全軍停下。各部族長到老子這裡來——動作小點,別弄出動靜。”
五萬妖族大軍在狹窄的山道上停下腳步,各部族長迅速從各自的陣列中趕到熊霸身邊。狐族族長第一個開口,聲音壓得極低:“熊統領,我族負責斥候的兒郎在前面那片密林裡發現了妖獸足跡——不是普通妖獸,是魔化妖獸。足跡很新,最多半日之內留下的,數量不少於數百頭,種類混雜,足跡分佈很有規律,像是被人為佈置過的。”
“半日之內佈置了數百頭魔化妖獸的伏擊陣地,”熊霸眼中閃過一道冷芒,“這批畜生不是野生的,是魔修專門馴養出來的。它們在被釋放出來之前,已經由魔修操控師逐一安排了埋伏位置,精確到每一塊岩石每一條巖縫。這片山林的地形,魔修比我們更熟——他們把每一條獸道、每一處巖洞、每一片密林暗角都摸透了。”他展開山道地形圖,以指尖妖力在上面快速劃了幾條線,“西北方向那片斷崖上方是雷晶石礦脈露頭,岩石質地極硬,不適合挖洞藏身,但斷崖頂部平坦開闊,如果飛禽類妖獸要從空中發起突襲,那裡是最佳起飛點。東南方向這片密林底下連著三處巖洞,巖洞內部互通,如果大型陸行妖獸在裡面潛伏,它們能從任何一處洞口同時湧出來。而正前方這片看上去最安靜最安全的緩坡,恰好同時處在西北斷崖和東南巖洞的交匯火力的覆蓋區域內——如果咱們貿然闖入,等於是自己走進了口袋。傳令各部長聽好:飛禽妖獸由鷹族負責,一旦斷崖方向有動靜,鷹族兒郎立即升空攔截,把制空權控制在老子手裡。密林巖洞裡的陸行妖獸由虎族和蟒族聯手封堵——虎族正面頂住洞口,蟒族從側翼以絞殺陣纏住衝出來的大傢伙,給其他部族騰出佈陣時間。其餘各部以熊族親衛隊為核心,沿緩坡兩側分散掩護,負責清剿散落在外圍的中小型魔化妖獸,重點保護不善近身戰的輔助型部族。”
各部族長領命而去。熊霸將巨斧從肩上卸下,斧刃在昏暗的密林光線中閃爍著蒼青色的寒芒。他的左肩——那隻曾被戰魔一劍斬斷肩胛骨、後在始祖圖騰之力滋養下重新癒合的左臂——正在隱隱作痛。不是舊傷復發,而是始祖圖騰在主動向他示警,那種即將被無數雙眼睛從四面八方同時鎖定的被圍獵感已經強烈到了讓他汗毛倒豎的地步。
就在妖族各部開始按部署調整陣型的瞬間,一聲極其尖銳的嘶鳴從西北方向的斷崖上空驟然炸響。那嘶鳴如同一把利刃劃破了密林上空殘存的寂靜,緊接著斷崖頂部同時升起了黑壓壓一大片暗紫色的翼影——那是至少有數百隻魔化妖蝠,翼展都在丈餘,蝠翼邊緣的骨刺在毒霧映照下閃爍著淬了劇毒的暗綠色寒光。它們顯然在斷崖頂部的巖洞中蟄伏了許久,專等妖族陣型最密集的這一刻發動突襲。同一時間,東南方向的密林深處也傳來了震天的獸吼,數十頭體型龐大的魔化巖蜥撞斷樹木從巖洞中衝出,它們體表覆蓋的暗紫色鱗甲在密林中閃爍著詭異的金屬光澤,每踏一步都會在地上留下腐蝕性的粘液足跡。山道兩側的灌木叢中也同時竄出無數體型較小的魔化雪狼,它們的身形靈活得如同鬼魅,在狹窄的山道上穿梭如電,專挑不善近戰的妖族斥候和弓手發動突襲。
短短片刻之間,妖族前鋒便出現了傷亡。數十名來不及結陣的戰士或被妖蝠從空中撲倒,或被雪狼從側面咬住腿腳拖入灌木叢中,或被巖蜥的腐蝕粘液噴中,護甲和皮膚同時發出嗤嗤的灼燒聲。熊霸看到距離他最近處,一名年輕的熊族戰士被三頭魔化雪狼同時撲倒在地,那戰士用自己的獠牙咬斷了其中一頭的咽喉,但另外兩頭已經死死咬住了他的左臂和右腿,將他整個人往灌木叢深處拖去。熊霸沒有猶豫,幾乎在那戰士倒地的瞬間便已衝到近前,巨斧橫掃而過,兩頭雪狼的頭顱同時飛上半空,暗紫色的魔血噴了他半邊身子。他伸出右手將那名戰士從地上拽起來,用力甩回熊族親衛隊的防線內側,然後轉身面對前方蜂擁而來的獸群。
“各部按老子剛才說的打!鷹族升空!虎族蟒族封洞口!其餘人護住側翼!”他的聲音在妖力的加持下如同悶雷般在山道上炸開。鷹族數百名戰士同時展開雙翼從陣列中沖天而起,在空中與那些魔化妖蝠正面撞在一起,妖力與魔氣在半空中激烈碰撞,斷裂的羽毛和蝠翼碎片如同暴雨般灑落下來。虎族和蟒族則從側翼迅速穿插到東南方向的巖洞出口處,虎族戰士以肉身堵住洞口,一排排虎爪在巖壁上犁出深達數寸的爪痕;蟒族戰士則在洞口外圍迅速絞結成陣,以粗壯的蟒身將最先衝出洞口的數頭魔化巖蜥緊緊纏住,死死限制住了它們最致命的腐蝕粘液噴射角度。
但熊霸這邊的壓力絲毫未減。山道中央,數十頭魔化雪狼在幾名黑袍馭獸師的驅使下,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朝熊族親衛隊發起自殺式衝擊。這些雪狼的雙眼呈現不正常的暗紫色,嘴角不斷滴落腐蝕性的毒涎,動作比普通魔化妖獸更快、更兇、更沒有自我保全的本能。魔修在將它們釋放出來之前顯然用了某種方式激發了它們的狂化狀態——這種狀態最多持續數個時辰,妖獸便會因過度透支生命而死亡,但在死之前,它們的戰鬥力將提升數倍,且不會有任何恐懼和退縮。
熊霸站在親衛隊最前方,巨斧在身前劃出一道蒼青色的弧線,將撲上來的三頭雪狼同時斬為兩截。但第四頭、第五頭、第六頭緊接而至,它們根本不給熊霸喘息的機會,前一頭剛被斬殺,後一頭已經從側面撲來,其中一頭甚至越過熊霸的防線咬住了一名熊族親衛的肩頭,將那名親衛從陣列中拖拽出去。熊霸回頭一斧將那頭雪狼劈成兩半,但親衛的肩胛骨已經被咬穿,鮮血從傷口中湧出來,將他半邊身子的皮甲染成了暗紅色。
“統領!這幫畜牲數量太多了,一波接一波沒完沒了!”親衛隊長捂著受傷的肩頭咬牙喊道,“咱們被拖在這,外圍那些小型妖獸已經開始繞後了——再不開啟口子,後面的輔兵和輜重就要被抄底!”
熊霸沒有回答。他的虎目中正在醞釀一種極其危險的光芒——那不是憤怒,不是殺意,而是一種比憤怒更深沉的、只有在同族子弟慘死在眼前時才會被觸發的原始暴怒。他回頭看了一眼山道上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妖族戰士的屍體——短短片刻已有十餘人隕落,傷者數十,其中大多數是熊族的年輕子弟。那兩個黑狐族學員也在這支隊伍中,跟著狐十七一起被編入了蟒族的側翼協防組,正在拼命以靈力護盾抵擋從巖洞中湧出的巖蜥腐蝕粘液。他們的修為尚淺,根本撐不了多久。
始祖圖騰印記在熊霸肩頭猛然炸開,蒼青色的妖力光芒如同一輪小太陽般在他周身轟然爆發。那光芒強到讓周圍數十丈內的魔化妖獸同時發出了痛苦的嘶鳴——始祖熊族圖騰中蘊含著蠻荒時代熊族先祖留下的原始威壓,對所有妖族血脈都有天然的壓制力,對魔化妖獸更有剋制之效。
“都給老子——滾開!!!”
熊霸的暴走狀態在這一刻徹底啟用。他的身形驟然膨脹,從丈許暴增至近三丈,虯結的肌肉撐裂了上半身的皮甲,露出皮膚表面蔓延開來的蒼青色妖紋。那些妖紋的紋理與始祖圖騰印記完全一致,每一道妖紋都在以心跳的頻率搏動著,每次搏動都會將一股狂暴的妖力注入他的四肢百骸。他的雙眼化作了熾烈的赤金色,瞳孔中那道曾經只在妖龍合體時才會出現的龍形虛影此刻已經與他本身的熊族妖魂融為一體——不是妖龍合體,而是比妖龍合體更加原始的“始祖妖身”。妖龍合體需要以青龍龍氣為引,與林辰留在體內的本源印記共同催動;但始祖妖身靠的是純粹的血脈返祖,不需要任何外力引導,只需要一個足夠強烈的觸發點。而看著自己的同族子弟在眼前倒下,就是最強烈的觸發點。
暴走狀態下的熊霸完全放棄了防禦。他以最原始的肉身橫衝直撞,左臂揮出時拳勁崩碎了一頭魔化巖蜥的頭顱,巖蜥那連風雷槍都難以刺穿的暗紫色鱗甲在他指骨前如同脆弱的蛋殼般寸寸碎裂;右臂揮舞巨斧時斧刃劈開數頭雪狼的身體,蒼青色的妖力順著斧刃蔓延到狼屍內部,將潛伏在血肉中的化魔丹毒素強行剝離、淨化。他的動作不再有任何招式可言,每一擊都是最純粹的原始搏殺本能,但就是這種毫無章法的野蠻攻勢,在狹窄山道上反而最有效——妖獸的數量優勢在絕對的力量碾壓面前開始迅速崩塌。
鷹族在空中敏銳地捕捉到了地面戰局的變化。帶隊的鷹族族長一聲厲嘯,數百名鷹族戰士同時拉昇高度,將那些試圖從空中壓制熊霸的魔化妖蝠引離主戰場。失去了制空權掩護,地面上的雪狼和巖蜥開始暴露在妖族各部從側翼發起的交叉反攻火力之下。虎族和蟒族封堵巖洞口的陣線也開始反壓——幾頭最先衝出洞口的巖蜥已被蟒族的絞殺陣纏得無法動彈,虎族趁機從正面突入洞中,以虎嘯音波將洞內殘存的妖獸震成重傷。那些被魔修藏在密林中的黑袍馭獸師也開始逐一被外圍的狐族斥候定點清除。
但熊霸的暴走並非沒有代價。始祖妖身每維持一刻,都會消耗極其龐大的妖力本源。他肩頭那枚始祖圖騰印記已經不再只是發出光芒,而是開始滲出極細微的蒼青色血絲——那是圖騰在極限輸出狀態下的自我撕裂。他與戰魔那一戰留下的舊傷在肩胛骨深處隱隱作痛,左臂在承受過高強度的衝擊後開始出現微弱的顫抖。但他的戰鬥意志反而愈發熾烈,因為他在暴走狀態下感知到的東西更加清晰——他感應到秦風的風雷槍氣息正在快速逼近山道入口,距離此地已經不到數里。那小子一定是把正面主道的魔將擊斃後馬不停蹄地趕過來了。他就知道秦風會來。
半個時辰後,山道上最後一批魔化妖獸被全殲。橫七豎八的獸屍堆滿了狹窄的山道,暗紫色的魔血匯聚成一條條細流,沿著岩石裂縫淌入谷底。那幾頭體型最大的魔化巖蜥倒在巖洞口,蟒族的絞殺陣將它們的骨骼勒成了數截,虎族的爪印還留在它們碎裂的頭骨上。數百隻魔化妖蝠的殘骸散落在斷崖上下,鷹族戰士的利爪將它們的蝠翼撕成了碎片。躲在密林深處的幾名黑袍馭獸師也沒能逃脫——狐十七親自帶人從暗林深處將他們一一揪出來,全部活捉,等候蘇清月帶回去審問。
秦風的風雷鐵騎在密林邊緣勒馬停下。數千鐵騎的馬蹄聲如同一陣滾雷般席捲過山道,紫金色的雷光在密林中明滅閃爍。秦風策馬衝到熊霸面前,看到他那三丈妖軀和一身的獸血獸肉碎屑,瞳孔微微一縮,翻身下馬,大步走到熊霸面前。他沒有說什麼“你怎麼樣”,只是將風雷槍往地上一頓,從馬鞍袋裡摸出一枚洛璃特製的迴天丹,直接拍進熊霸嘴裡。然後他轉過身,面對正在清剿戰場殘敵的妖族各部,沉聲喝道:“第一千人隊留下協助熊統領打掃戰場,傷員優先轉運回後方野戰醫營。第二千人隊繼續沿山道向前推進,把前方殘存的魔修崗哨全部清理掉。第三千人隊留守城樓,監視峽谷深處丹陣的動向。”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剛剛恢復了正常身形的熊霸,壓低聲音補了一句,“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別硬撐。老子趕得及。”
熊霸咧嘴一笑,滿口染血的獠牙在毒霧映照下顯得有些猙獰,但虎目中已經恢復了平常的豪邁與粗獷。他用僅剩的右手將巨斧重新扛上肩頭,左臂的顫抖在迴天丹藥力作用下正在慢慢平復:“廢話。你來得正好——半個時辰前老子還在想,要是你死在正面主道上了,老子回頭怎麼跟林辰兄弟交代。”秦風嗤笑一聲,沒有接話,只是用肩頭撞了撞熊霸的肩頭,然後重新翻身上馬,目光投向山道更深處那片被毒霧籠罩的暗谷。在那片暗谷深處,隱隱可以看到大量暗紫色魔紋在巖壁上緩緩流轉。
戰鬥結束後的山道上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妖族各部正在清點傷亡、收集陣亡同袍的遺骸,丹師營的隨軍丹師們穿梭在傷員之間,以丹火為他們淨化傷口中的殘毒。狐十七和黑狐族的兩個年輕學員也在協助搬運傷員,兩人身上都掛了彩,但傷勢不重。其中那個叫狐小禾的黑狐族少女一邊給一名虎族戰士包紮被巖蜥腐蝕粘液灼傷的手臂,一邊用極小的聲音問狐十七:“長老,熊統領他剛才為什麼那麼生氣?我們都知道他是最疼族人的大統領,但他剛才的樣子,像是要把整座山都掀翻——我從來沒見過誰能那樣打仗。那些魔化妖獸在他面前就跟紙糊的一樣,一拳一個。”
狐十七沉默了片刻。他用那隻僅剩的幽綠色左眼看著遠處正在與秦風低聲交談的熊霸,輕聲說道:“你聽過聯軍老兵講過冰風谷阻擊戰和萬魔窟決戰的故事嗎?他的左肩在冰風谷被戰魔一劍斬斷,妖龍合體被打碎,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死。但他在雪地裡躺了不到一炷香,便用僅剩的右臂拄著巨斧重新站起來,獨臂守了一整道防線,只為給當時還在萬魔窟底下與魔主決戰的林辰多爭取哪怕一個時辰的時間。後來他傷好了,左肩也接回來了,但始祖圖騰在那次重創後始終沒能完全恢復。大家都誇他是聯軍第一肉盾先鋒,力能扛鼎,悍不畏死——但他自己從不在乎這些。他在乎的只有兩樣東西:林辰兄弟的安危,和跟著他出來的每一個妖族兒郎能不能活著回去。今天倒下的這十幾個兄弟裡有三個是他熊族本族的年輕子弟,其中一個是他的親侄子熊小山——就是前陣子被秦風誇過‘有股子不服輸的勁兒’的那個孩子。他沒有死,但左臂被雪狼咬穿,骨頭斷了。熊霸看著擔架從他面前抬走時,一句話沒說。”
狐小禾安靜了很久。她將包紮好的繃帶繫緊,輕輕打了個結,然後站起來繼續去幫下一個傷員換藥。走出幾步後她忽然回頭,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說道:“那我們也要變強。強到以後熊統領不用再為任何人暴走,強到以後四域的太平不用再拿命去填。”狐十七沒有回答。他只是用那隻幽綠色的左眼望著遠處仍在與秦風低聲交談的熊霸,良久,極輕極輕地嘆了口氣。
半個時辰後,山道盡頭的探馬回報:側翼防線全境已基本肅清,但在更深處一處岔路口發現了一座仍在低速運轉的暗紫色小型魔陣,從陣紋結構初步判斷,應該是某種短距離預警陣——一旦被觸發,會將闖入者的數量和位置自動傳回峽谷深處的主陣。
秦風與熊霸趕到岔路口時,隨軍陣法師已經在小魔陣外圍佈下了一道簡易的遮蔽結界,暫時阻止了預警訊號的繼續傳輸。那名陣法師滿頭大汗地向二人彙報:這種預警陣極其精細,內部自毀機制與主陣即時聯動,只要他這邊強行破解,主陣那邊立刻就會知道;但若不解開它,繼續往前推進就等於在魔修眼皮底下裸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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