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強行壓下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殺意和暴走的能量，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讓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沒……沒什麼，孫殿主。只是……突然有些頭暈，可能是昨日未曾休息好。”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再去看光幕上那個讓她恨之入骨的名字和座標。
孫曉然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和明顯不穩的氣息，皺了皺眉，沒有深究，而是溫言道：“既然身體不適，今日便先到這裡吧。我這裡有寧神靜氣的薰香，你拿去用些，回去好生休息。管理戶籍最需耐心靜心，切不可急躁。”
“謝……謝謝孫殿主。”
蘇婉低聲道謝，接過孫曉然遞來的一個小巧香囊，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天籍殿。
走出那充斥著資訊流光芒的大殿，外面明媚的陽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靠在冰冷的廊柱上，大口地喘息著，腦海中反覆迴響著“林軒”、“軒王領”、“磐石谷地”這些資訊。
復仇的機會，就在眼前！
她知道他的確切位置！
以她如今的身份，甚至可以調動一定的資源，或者借用趙鐵柱等人的力量，輕易就能找到他，將他碾碎！
一股強烈的衝動驅使著她，立刻去找林默，或者去找趙鐵柱，請求他們允許，甚至派兵協助她前往磐石谷地，手刃仇敵！
然而，就在她衝動地邁出幾步後，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林默那沉穩睿智的目光，程墨那深邃平淡的話語，林九那嚴厲無情的警告，以及這些時日她在各位重臣身上學到的責任、規矩、大局觀……
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勒緊了她的衝動。
私自調動力量，尋仇報復？
這符合規矩嗎？
林默人皇會允許嗎？
林九的檢察司會如何看待？
更重要的是……
這符合程墨城主對她“超越宿命，書寫新的時間線”的期許嗎？
難道她蘇婉的未來，就僅僅侷限於一次快意恩仇的殺戮嗎？
不。
她用力搖頭。
如果現在就去殺了林軒，固然痛快，但她依舊是那個被仇恨驅動的少女，並沒有真正超越過去的陰影。
她依然被林軒所定義，被他拖拽在復仇的泥沼裡。
而且，如此行事，必將辜負林默的教導，違背程墨的佈局，更會讓她剛剛開始接觸的、屬於管理者的責任與律法，成為一個笑話。
她緩緩抬起頭，望向人皇殿的方向，眼神中的瘋狂與衝動漸漸被一種更加冰冷、也更加堅韌的理智所取代。
“林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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