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分頭行動後,望舒獨自前往萬符堂,她對那些蘊含空間玄妙的符籙頗感興趣。
燭龍則拉著句芒,說是要去看看有沒有什麼蘊含強大氣血的妖獸材料或者能打架的坐騎,順便保護句芒。
程墨則與織命一道,前往馭獸齋。
離開了氣氛凝重的天機樓區域,霜狼城的喧囂再次撲面而來。
只是這一次,投向他們的目光中,少了之前的探究與貪婪,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敬畏與疏離。
天宮公告春神句芒,以及鎮守使玄珩在那之後倉皇逃離天機樓的一幕,顯然已經透過各種渠道在小範圍內迅速傳開,讓所有知情者都明白,這一行人絕非凡俗,不可招惹。
行走在熙攘的街道上,程墨看向身側依舊恬靜空靈的織命,忽然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篤定:“織命,你剛才的故事,似乎並沒有說完。”
織命銀眸微轉,看向他,沒有否認。
程墨繼續道:
“我記得,你最初的介紹,並非‘終焉之蛛’,而是‘命運之蛛’,是擅長命運編織與預測的終焉之蛛。
從執掌終結的復仇者,到觀測命運的守護者,這其間的轉變,恐怕並非大道一句啟示便能輕易達成吧?”
織命沉默了片刻,望著街道盡頭那懸掛著獸首標誌的馭獸齋匾額,眼神彷彿穿透了時空,回到了更加久遠的歲月。
她空靈的聲音緩緩響起,接上了之前未曾講完的過往:
“主人感知敏銳。是的,故事並未結束。”
“當年,大道現身,阻止了那場席捲洪荒的浩劫,也阻止了我以終焉之力席捲一切的復仇。大道並未懲罰我,祂……給了我一個選擇,或者說,一個啟示。”
織命的眼神變得有些深邃,帶著對那段迷茫歲月的追憶:
“大道讓我看到,極致的‘終焉’,雖然是法則的一部分,是萬物運轉的必然歸宿,但若只執掌終結,看到的永遠是破滅與黑暗。
就像只盯著生命的盡頭,卻忽略了生命過程中所有的絢爛、掙扎、愛與希望。”
“祂問我,是否願意換一個角度,去看待這諸天萬界,億萬生靈。”
她的指尖,一縷比之前更加凝實、閃爍著奇異星輝的銀色蛛絲無聲浮現,靈活地在她指尖舞動,不再是充滿死寂的終結之意,而是勾勒出一個個簡單卻蘊含至理的圖案,生滅迴圈,因果相連,彷彿在演繹著某種宇宙的至理。
“於是,在大道的引導下,我開始學習不再僅僅凝視‘終結’,而是去觀察萬物從誕生到消亡的整個過程,去感受那貫穿始終的、無形的‘命運’之線。
我開始嘗試,不是去強行掐斷它,而是去理解它的脈絡,去梳理它的糾纏,甚至……在有限的範圍內,去編織新的可能性。”
“這是一個極其漫長而痛苦的過程。”
織命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顯露出那段歲月的不易,
“我需要收斂起終焉的鋒芒,壓制住復仇的執念,將自己沉浸在無數生靈或平凡或壯闊的命運長河中,去體會他們的喜怒哀樂,他們的選擇與掙扎。
我從毀滅的化身,逐漸變成了命運的觀測者與記錄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