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用完豐盛而略帶波折的雪域珍饈，眾人在燭龍意猶未盡的咂嘴聲中離開了餐廳。
飛舟上的時光漫長，自然不會只有飲食一處消遣。
在燭龍的再次慫恿下，一行人轉而前往飛舟中層的交易區。
與規整的店鋪林立的商業區不同，交易區更顯雜亂喧囂，也更接地氣。
這裡彷彿一個微縮的集市，寬闊的廊道兩側，除了少數幾家信譽良好的商會店鋪外，更多的是修士自行劃定的臨時攤位。
光芒各異的防護禁制如同一個個小氣泡，保護著攤主和他們的貨物。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鑑定法術的微光、以及各種靈材、丹藥、法器散發出的混雜氣息，構成了一副鮮活而充滿機遇與風險的浮世繪。
“哇！這才有點意思嘛！”
燭龍眼睛發亮，如同發現了新大陸，立刻就要往人堆裡扎。
程墨示意幽啟靈稍作留意，便也由得她去。
織命、望舒、句芒等人也各自散開，對感興趣的攤位駐足觀看。
熾火和韌草更是對幾個售賣稀有靈草和礦物材料的攤位產生了濃厚興趣，仔細詢問起來。
程墨肩頭坐著幽盞，緩步而行。
他的目光掃過琳琅滿目的貨物，大多品級不高，偶有幾件蘊含特殊波動或古老氣息的物件，卻也引不起他太大的興趣。
直到他走到交易區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一陣熟悉的爭吵聲傳入耳中。
又是那個凌昊公子。
只見他正站在一個不起眼的攤位前，臉色比之前在餐廳時更加難看。
他的對面，是一個盤膝而坐、身著陳舊葛袍、鬚髮皆白的老者。
老者面容枯槁，雙眼似睜似閉，周身氣息晦澀難明，竟連程墨一時也難以準確判斷其修為深淺，只覺得如古井深潭，絕非尋常真仙。
攤位上東西不多，只有幾塊顏色黯淡的礦石，一截枯死的藤蔓，以及一卷色澤暗黃、非帛非紙、散發著極其微弱卻異常古老波動的卷軸。
卷軸被一個簡單的禁制籠罩，上面以古老的雲紋寫著四個小字——《醉夢千年》。
凌昊手中握著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袋口微開，露出裡面璀璨奪目的功德幣光芒，他強壓著怒氣道：“老傢伙，別給臉不要臉！十萬功德幣！買你這破卷軸綽綽有餘！你還不滿意？在這北冥，還沒幾個人敢不給我凌家面子！”
那葛袍老者眼皮都未抬一下，沙啞的聲音如同風吹過乾裂的土地：“不賣功德幣。只換酒。”
“換酒？”
凌昊氣極反笑，“你要什麼酒？霜雪城的‘千年冰心釀’？還是皇極域的‘九霄玉液’？你說！本公子給你弄來！”
老者終於微微抬眼，渾濁的眸子掃了凌昊一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那些……不夠格。老朽只要……能醉倒真仙，迷濛玄仙，乃至讓金仙沉淪一瞬的……絕世佳釀。”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需是……火屬、或者陰陽調和之烈酒，至陰至寒的，不要。”
此言一齣，周圍一些看熱鬧的修士都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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