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的訊息發出後沒多久,一道沉穩而帶著獨特陰司韻律的腳步聲,便由遠及近,停在了他們所在的休息區外。
來人並非想象中地宮鬼差那般陰氣森森的模樣。
他身著玄色深衣,上繡著暗金色的山川幽冥紋路,頭戴冠冕,面容古樸威嚴,眼神深邃如同萬古幽潭,周身氣息沉凝厚重,彷彿承載著整個輪迴的重量。
他並未刻意散發威壓,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執掌生死輪迴的權柄氣息,讓周圍原本嘈雜的議論聲都不自覺地低了下去,不少修士敬畏地望來,又趕緊低下頭,不敢直視。
然而,當程墨身邊四女看清來者面容時,反應卻各不相同。
織命和句芒眼中露出些許好奇與審視,她們並未直接接觸過地宮高層,但來者的氣息位格顯然極高。
望舒清冷如玉的臉上,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月華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瞭然,似乎認出了對方。
而燭龍,則是赤瞳猛地一瞪,臉上瞬間浮現出一種混合著驚訝、尷尬和一絲“怎麼是你”的懊惱表情,她下意識地往程墨身後縮了縮,試圖降低存在感。
那玄衣冠冕者目光掃過程墨,在織命和句芒身上略一停留,微微頷首示意,最後落在瞭望舒和試圖躲藏的燭龍身上,古樸的臉上竟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無奈的笑意。
他先是向望舒拱手一禮,語氣帶著幾分敬重:“望舒神君,久違了。”
望舒清冷回禮:“府君客氣。”
隨即,他的目光轉向程墨身後的燭龍,那絲無奈的笑意加深了些許,開口道:“燭龍尊者,別來無恙?看來尊者如今……找到了不錯的歸宿。”
他的語氣頗為微妙,帶著點老友重逢的調侃,又似乎有點頭疼。
燭龍見躲不過,只好梗著脖子站出來,赤瞳閃爍,強作鎮定道:“老……本尊好得很!泰山,你怎麼跑這兒來了?地宮現在這麼閒嗎?”
泰山府君!
織命和句芒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原來是這位執掌幽冥地府的無上存在,難怪有如此威儀。
她們也終於明白為何望舒會認得,而燭龍會是那般反應——這位府君,可是在古老年代裡,從燭龍手中接過了執掌幽冥的權柄!
燭龍曾以自身光芒照耀幽冥,其年代比泰山府君更為久遠,直到府君承天命接管地府,燭龍才卸下職責離去。
兩者之間,可謂淵源極深。
泰山府君對於燭龍略帶衝撞的語氣並不在意,彷彿早已習慣。
他轉而看向程墨,目光平和卻極具穿透力:“這位想必就是程墨道友了?本君泰山,忝為地府之主。冒昧來訪,還望海涵。”
程墨起身,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禮:“府君親臨,蓬蓽生輝。不知府君此來,所為何事?”
他心中已有猜測,多半與玄珩傳來的訊息以及燭龍之前打探情報有關。
泰山府君也不繞彎子,直言道:“道友快人快語,本君便直說了。此來主要有兩件事。其一,便是為燭龍尊者前幾日‘拜訪’我地宮辦事處之事。”
他說著,又瞥了燭龍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哭笑不得:“尊者性子急,想問些內幕訊息,我那不成器的下屬辦事迂腐,言語間可能有些衝撞,便被尊者……稍稍‘指點’了一下。這事層層報上來,查到尊者頭上時,下面那些小鬼都麻了爪,不敢處理,只好報到本君這裡。”
燭龍聞言,臉上尷尬之色更濃,嘟囔道:“誰讓那傢伙磨磨唧唧還拿規矩壓我……本尊又沒下重手……”
泰山府君無奈搖頭,顯然對這位老相識的脾氣很是瞭解,也無意深究這點“小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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