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臨那間熟悉的陋室，心境已截然不同。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將房間染成溫暖的橘紅色，陳明遠老人依舊坐在那張舊藤椅上，望著窗外，身影在光影中顯得有些單薄，那份縈繞不散的沉滯感似乎淡了些，卻仍未盡去。
“陳老。”程墨率先開口，聲音平和而鄭重。
老人回過神，看到去而復返的程墨五人，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訝異：“小同志們，還有事嗎？”
“我們這次來，是想跟您討論一件事，”程墨沒有繞彎子，目光真誠地看著老人，“關於中醫，關於您一身所學的事情。”
“中醫？”
陳明遠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光，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本能反應，但隨即又黯淡下去，他苦笑著搖了搖頭，“唉，都是些老掉牙的東西了，跟不上時代嘍，沒什麼好討論的……”
“不，陳老，”
織命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我們看到了網上的留言，也明白了您的擔憂。您怕老祖宗傳下來的寶貝，斷了根。”
這句話彷彿戳中了老人心中最柔軟也最疼痛的地方，他沉默下來，佈滿皺紋的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藤椅的扶手，眼神複雜。
“我們想學。”
程墨直接道出了來意。
此言一齣，不僅陳明遠愣住了，連燭龍都詫異地看了程墨一眼。
學醫？
他們這群人，哪一個不是揮手間星辰崩滅、執掌法則的存在？
去學這凡人界的醫術？
然而，程墨的眼神沒有絲毫玩笑之意。
他繼續道：“我們知道，醫道精深，非一朝一夕可成。但我們之中，或許有人，正適合這條路。”
其實，在來找陳老之前，他們內部已有過一番迅速的討論。
燭龍第一個被排除，她性子火爆，掌控毀滅之炎，與需要靜心、細緻的醫道格格不入。
織命執掌命運，洞察因果，於診斷或有奇效，但她的力量本質更偏向於“編織”與“終結”，而非“生機”與“調和”。
望舒清冷孤高，月華之力偏向寧靜與空間，與人體五行陰陽的繁雜變化似乎隔了一層。
句芒自身便是生命與自然的使者，掌控生機，按理說最是契合。
但她力量層次太高，源於先天本源，如同浩瀚海洋，反而難以理解溪流如何蜿蜒、水滴如何凝聚的細微奧妙，且她的治癒更偏向於法則層面的賦予，而非技藝層面的“醫治”。
眾人一時沉默，似乎都有所長，卻又都不完全契合那需要耐心、悟性以及對生命細微體察的醫道。
就在程墨思索是否要動用時空之力，加速培養一個凡人傳人時，句芒卻柔聲提醒道：“城主，或許……我們不必捨近求遠。我記得，林薇似乎對醫道頗為興趣。”
“林薇？”程墨一怔。
句芒解釋道：“蘇婉曾與我提過，在韶華尚未沉睡，忙於培育新生蝶族之時，林薇便時常去找她，並非為了戰鬥或修煉，而是探討五行生剋、陰陽平衡之道。她似乎對那些蘊含生命哲理的自然規律非常著迷，還曾向韶華請教過一些基礎的靈植藥理。想來，她對此道是真心喜愛，且已有一些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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